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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pa 3w5+ 贝1
“乃琳,你相信我吧。” “无论如何,我会接住你的。”
世界观是由动漫加小说刀剑神域里面SAO游戏改变设定
【乃贝】刀剑神域pa
乃琳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在黑夜里对方蓝紫色的头发显得雾蒙蒙的,随着对方平缓的呼吸起伏,好像和静谧的森林连为了一体。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默不作声地看了好几次对方的ID:贝拉kira。 贝拉没有注意到对方打量的眼神,哪怕真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她认真地看了两遍委托书,确认没有什么坑和值得在意的地方就爽快地点了一下面板上的同意按钮,系统提示的紫光在两人面前闪了一下,随即消失在黑暗里。 【系统提示:委托生效】 万幸……乃琳放下些戒备心,对上那双直视着她的眼睛,条件反射似的露出个浅淡的笑容:“那以后就多多指教了。”
SAO,一款虚拟大规模线上角色扮演游戏,作为第一款完全的虚拟实境游戏,几乎是刚发售,一万个名额就被抢售一空。真实的体感,足够优秀的游戏机制,毫无疑问是一款让人上瘾的游戏——如果它现在没有成为死亡游戏的话。 如果在游戏中死亡,就代表着现实中死亡的话,那么还会有人将这一切当作是一场游戏吗? 到今天为止,距离乃琳进入这场死亡游戏已经过了三个半月的时间。 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后,游戏的攻略也逐渐走上了正轨。在游戏中,艾恩葛朗特是一座有整整一百层的浮游城,据游戏开发者所言,想要游戏通关回到现实,处于游戏中的玩家就必须击败最顶层的守层BOSS,才能登出这个游戏,其余一切方法都会导致玩家在现实中真正死亡。 三个半月,进度刚刚走了十分之一,就在刚刚,第十层的BOSS蛇武士领主死在了乃琳手下。 成功击杀BOSS的确是个好消息,但讨伐队的人全死完了,只剩下她和贝拉两个人活下来的情况下还击杀了BOSS,就不算是什么好消息了。 说实话,除了第一层的BOSS战以外,讨伐队已经很久没出现如此大规模的伤亡了。乃琳是少数的封测玩家,在游戏正式发售前就参与过封闭测试。即便是有封测带给她的经验,即便做好了正式游戏会有轻微不同的准备——但她还是没想到在战斗的最后时刻会出现那么大的变故,蛇武士领主的突然暴起导致攻略的其他玩家的血条一个接一个的归零,在她眼前化作碎片。 第十层通关后,她和贝拉激活了通往十一层的通道,沉默着一前一后走过长长的螺旋通道,穿过门走到第十一层的野外。委托贝拉成为她的护卫——是她考虑过后慎重提出的请求,老实说,她最开始并没有想过贝拉会同意,但现在,眼见着贝拉接下了她的委托,那个一直令她所紧张的问题再度浮了上来——贝拉肯定会问她有关技能的事情吧? 也就是刚刚在第十层BOSS战的最后,她用出的技能:死亡吟唱。 死亡吟唱,能复活并控制当前战斗区域死去的怪物并为她而战,数量由她的等级和属性值而决定。这是乃琳的独特技能,也是她的底牌之一。 毕竟,能够控制死去的小怪这种技能……在整个SAO里都太过罕见了。哪怕是在参与过封测的玩家眼里,都是件绝对的稀罕事。但是当时的情况由不得乃琳犹豫了,底牌只有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才有意义,再不使出来她只能把底牌带到生命之碑上任人凭吊了。 独一无二的技能固然强大,但难免遭人嫉恨,乃琳很少用这个技能,哪怕独身一人的时候也十分警惕,这还是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使用。 哪怕现在离刚刚的BOSS战已经过去很久了,她好像依旧没从那种紧绷的氛围中脱离出来。她和贝拉合力击杀掉BOSS,由她取得了最后一击,获得了大部分奖励。但她完全没心思去清点自己获得的各种奖励,当时站在空荡的房间里,她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处理掉眼前的人。 毫无疑问,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想要处理掉眼前的人而不变成红名玩家,方法有很多种,但乃琳知道眼前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印象深刻:对方绝不是那种轻易就能应付的人,贸然出手只怕会得不偿失。 她又不免得有些冷血地想,还好只剩贝拉一个。 秘密总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也是她不惜花费重金和贝拉签订委托,让她成为自己的护卫的原因。乃琳光是想想就肉疼,六位数的柯尔啊,虽然对她现在的身家来说还不算伤筋动骨,但对于一个财迷来说哪怕少了一柯尔也足够让人难受了…… 她在头脑风暴,贝拉却在原地盯了她一会儿,又慢条斯理地收回眼神:“你放心好了。” “啊?” 看了她这么半天就说这么一句话? “我不会说出去的。”
早说!早说不就好了吗! 已经在十一层定好了旅馆的乃琳坐在酒馆最角落的木桌旁,有些郁闷地喝掉第二杯麦芽酒。以她的酒量喝两杯就差不多了,虽然在SAO里并不存在真实的醉酒,但系统还是会模拟出一定的眩晕感的。 好消息,贝拉什么也没问,没打探她的技能,没用她的秘密套出更多消息和情报,甚至亲口承诺不会说出去,虽然她觉得这个承诺只是看在她六位数的封口费的份上。坏消息,这个贵得离谱的护卫丢下一句有事找我就不见了,看她走的方向,大概率是去刷怪练级了。 真是要等级不要命的疯子,难怪等级上升得这么快。 结了账以后乃琳走出了酒馆。第十一层的主城区塔夫特和第十层的千蛇城有所不同,塔夫特规模比较小,看起来不像城区,更像村落。她和贝拉到得早,现在还没有很多玩家上来,看起来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乃琳扯了一下自己的长袍,将领子立起来遮住自己小半张脸。大概是第十层的战斗出现了太多意外,她心情都受到了很多影响,此时抬头看着月亮,久违地又想起那个在通关第二层后就很久没有被她再想起过的问题:这个游戏真的有通关的一天吗? 留给她惆怅的时间并不多,第十一层也有她必须要做的任务。除了隐藏任务以外,其他的任务乃琳打算放过大部分,毕竟第十层的伤亡惨重,只有她和贝拉活了下来,不出意外是要出意外了——多半有人要来质疑她们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情报或者动了什么歪心思。 天杀的,她可不想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时候把自己封测玩家的身份捅出去。 购置好必备物品后乃琳准备出城,十一层的隐藏任务奖励对她很重要,她必须拿到。不过刚走了两步她又被那几十万柯尔冲昏了头脑,一咬牙点出好友面板给某人发了个坐标地址,约她二十分钟后见。 贝拉的消息在十分钟后姗姗来迟,回复简短有力:好。 行吧,好歹真的随叫随到。乃琳勉强舒坦了点。 塔夫特的隐藏任务,[沉默的风语者],任务难度并不算高,只是触发条件比较苛刻,乃琳在封测的时候试过很多次也搜集了不少情报,这个任务要在游戏时间凌晨4:00到5:00之间,在十字之丘的顶端触发石碑,才能成功接取到任务。精英怪也不难打,只是会隐身偷袭比较麻烦。 乃琳看重的是隐藏任务的奖励,可以学习到一个被动技能气流感知,可以小幅度预警来自周围的攻击。这个技能听起来很鸡肋,毕竟索敌的熟练度刷满也能达到预警的效果,但问题就在于这个被动技能很特殊,因为支援系角色装备后效果翻倍。 她虽然平时拿着剑,但她确实是支援系角色,除了亡灵控制以外的第二张底牌:她会治疗。 这比亡灵控制更不能暴露,毕竟治疗类技能实在是太稀有、太珍贵了……只要是还活在这场死亡游戏里的人,都能意识到治疗技能的价值,一旦被得知,任何公会得知了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绑住的。 贝拉很准时,甚至比乃琳还提前到一些,到了也没有问她要接的是什么任务,点了组队就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真就一点也不好奇她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吗?乃琳忍不住暗自琢磨,身后的人跟一道影子一样坠在她身后,脚步都很轻。她莫名生出些颤栗感,哪怕不熟练剑技,也依旧握紧了剑柄——她不得不承认,她依旧有些害怕身后的人。 要知道,第十层BOSS战,其实并不是她第一次见贝拉。 贝拉kira这个ID一直都很有名。 SAO是个大型团战游戏,击杀小怪刷级还好说,一个人就能解决,但在打精英怪甚至BOSS的时候,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有限了。技能前摇、僵直、冷却时间、以及使用药品的空隙,任何一个时候都有可能让人命丧黄泉。如果没有熟悉的同伴进行配合,来回对怪物进行拉扯,想要一个人击杀怪物其实是很困难的——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玩家会选择加入公会,接受统一调度的原因。 而总有些人,尤其是像乃琳这样曾经参与过封闭测试的玩家,会选择成为独行玩家。贝拉在独行玩家中也很有名,原因也很简单:实力太强了。 乃琳没办法不对她产生印象,毕竟,在那段封闭测试里,乃琳确信自己从没见过贝拉,在记忆中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和对方相似的人。 她自认记忆力不错,也从不怀疑自己收集情报的能力,那么这突然冒出来的强势玩家就更值得她警惕了:乃琳想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想活下去,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任何情报都不能错过。 只可惜,哪怕买遍了整个艾恩葛朗特的情报,乃琳都没能搞清楚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虽说大家都称呼彼此为玩家,但在这个死亡游戏里,没人是真正来玩游戏的。贝拉神奇就神奇在她好像真的是来玩游戏的,不与任何人产生联系,也不插手任何事,打BOSS她参与,不需要她倒也不在意,甚至人人暗地里铆足了劲争抢的最后一击她也可以随手让出。即便是这样,她等级依然遥遥领先,几乎所有前去挑战、试探她的人都没了音讯。 未知且强大,这两个标签结合在一起,完全就是危险的讯号。 然而,在她还在暗中关注贝拉的时候,又发生了一点意外。 那应该是在第八层的时候,乃琳正在迷宫区刷怪探索。她的剑技一般,技能又不太好展露在人前,一般刷怪的时候都比较小心,绝不会做有风险的事。眼看消耗品所剩无几了,她打算回城补状态,走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刚巧碰见贝拉用剑刺穿了一个玩家的左胸,那玩家很快变作碎片消失了,贝拉也并没有变成红名,只是在操作面板上点了几下,她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对方是赏金猎人。 给钱就能杀人的赏金猎人。乃琳脑子里的警报器瞬间就拉响了,下意识要转身走,结果贝拉准确无误地扭头看向她。和那双紫色眼睛对视上的一瞬间,她几乎是全身发冷。 她当时想,如果是自己为了赏金击杀玩家被看见了,自己会怎么做,难道会放任对方离开吗? 乃琳本以为要经历一场恶战,在短短几秒内她甚至都把一切都想好了,剑技的起手架势都快摆好了,却见贝拉只是瞟了她一眼就走了。 尽管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乃琳依旧把那一瞬间仿佛被高级精英怪盯上的感觉记得很清楚。 心不在焉地触碰石碑,乃琳接了任务,顺着指引找到了风语鸟的巢穴。巢穴的位置很刁钻,在断崖的缝隙中,乃琳小心翼翼地攀爬下去,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挪动着,直到移动到安全的位置才跳了下去。她的脚几乎刚踩到地面上,贝拉就利落地跟着跳了下来。 怎么这么顺畅?乃琳瞳孔地震:“你不会加点全加的敏捷吧?” 她没意识到直接问人家加点好像有些太直接了,贝拉似乎也不在意,拍了拍外袍上的灰:“大部分吧,也没有全部。” 大部分也很吓人啊! 贝拉见怪不怪:“就算没有加敏捷,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不是难事吗……乃琳瞟了一眼深不可测的断崖底下,摔下去真的会没命的:“真的不是难事吗…?” “不是啊。”贝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回答今天天气怎么样。 “……你是有什么复仇计划吗?”乃琳真挚问道。 贝拉在背包里挑选了一下武器:“你就当我是吧。” 随意聊了两句,先前那沉默得有些可怕的氛围反而轻松了一些。接下来的任务流程并不算太复杂,乃琳和NPC对话后,深入巢穴,根据足迹找到了暗影盗贼的藏身点。 “当心,这个怪会隐身偷袭。”乃琳提醒道。 贝拉看了过来,看得她又有些紧张,甚至已经想好了借口,只要贝拉问她,她就会说是在老鼠阿尔戈那买的情报。但贝拉还是如同先前那样,什么也不问,取出剑做好了战斗准备。 准备好的话又堵在嘴边,乃琳无奈,到底是她想得太多,还是贝拉太不关心这些事了? 暗影盗贼血条很短,防御力也低,攻击力说高不高,对于如今已经22级的乃琳来说不算什么太大的威胁,只不过很烦,攻击节奏游离不定,封闭测试的时候乃琳就在这死了好几次,才逐渐摸索出规律。感受到怪物的袭击,乃琳几乎是下意识侧身躲开,但同一时间,身旁的贝拉恰好卡着她侧身的一瞬间扬剑迎了上去,挡开了怪物的攻击。 明明只是一个想躲、一个想迎上去而已,偏偏看起来好像配合很默契一样。 熟练度好高的格挡技。乃琳挑了下眉,见贝拉格反的瞬间就再度摆出了架势,意识到这人还真在履行护卫的职责,于是也没有再发愣,扬起手,一道光芒在贝拉的单手剑上闪烁了一下。 “武器附魔?你会这个?”贝拉有些诧异,但动作丝毫不慢,没有给精英怪逃离的机会,迅速用出音速冲击打断了怪物的动作。 乃琳弯起眼睛:“剑技虽然练得不太好,但还是有别的手段的。” 正儿八经算的话,这只是两人的第二次合作。贝拉实力强,出招连贯,熟练得像是已经在艾恩葛朗特生活了十几年,每一个攻击的动作都一点不浪费。虽然乃琳的实力不如她,但居然能看得懂她下一步要做什么,配合起来格外顺畅,轻轻松松就将怪物的血线压到了最低。 贝拉适时收手,将最后一击留给了乃琳。 成功将怪物击杀后,乃琳轻出口气,颇有种终于走回正轨的感觉,从第十层BOSS战结束后就持续的不安定感总算消散很多。她看向贝拉,笑得眼睛弯弯:“多谢,你很强。” 贝拉盯了一会儿她的笑脸,又默默移开眼神:“不客气,有钱能使鬼推磨。” 乃琳:“……” 就不能不提那几十万柯尔吗? 她一咬牙,忍住了还嘴的冲动,微笑着在心底告诉自己钱还会再赚回来的,扭头去找NPC了。交付了任务后总算拿到了技能书,除了技能书外还有奖励的五万柯尔和一个特殊道具。 嗯…… 乃琳把特殊道具捏在手里来回把玩了一下,忽然扭头,和贝拉对视。她现在才发现贝拉的眼睛圆溜溜的,尤其是认真盯着别人的时候,眼角下垂,像圆滚滚的紫葡萄,原来是狗狗眼啊……还有颗泪痣。 真看不出战斗的时候这么强势呢。她停顿了很久,还是将手中的东西递了出去:“给。” 贝拉眨眨眼,看起来有点疑惑:“给我的?封口费已经够了。” 乃琳额角抽动了两下。这人绝对是看出来她很心疼钱了吧?不然为什么一直提一直提! 僵持了几秒,见人还是没有收回手,贝拉也伸出手去摊开手掌,接过东西后才查看起了详情:[特殊道具:风语羽毛] “可以制作高阶敏捷饰品,这可是核心材料。”乃琳解释道,“你应该需要的吧?” 贝拉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的时候倒可以爽快拒绝,知道是什么了之后,拒绝的话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为什么要给她?她们的情谊还没深厚到可以大方让出珍贵道具的程度吧? 看着乃琳认真注视她的神情,贝拉抿了抿唇,将想说的话全都咽回肚子里。原因其实对她也不重要,知道或不知道都不能影响什么。 这么财迷,却舍得给她珍贵道具,有种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感觉啊。贝拉的眼神落在乃琳身上,正式地打量起来。她承认自己有点好奇了,不止是格外出色的长相和亮眼的发色,眼前的人本身就挺有意思的。 她只点了下头:“好。” 她像是此刻才真的对那份已经签下的委托书作出回应:“只要你需要,我会在你身边的。”
“你就真的一直跟着她练级啊?” 嘉然熟练地开启了锻造炉,接过贝拉递给她的材料:“月光丝线……你还真去打了?你不是说你不太喜欢蜘蛛吗?” 她特意贴心地将害怕两个字换成不太喜欢。 贝拉面无表情,似是不太想回忆这件事:“蒙着眼打。” 嘉然笑眯眯的,呆毛一晃一晃:“那很好诶,索敌越来越熟练了嘛。” 果然是在调笑她吧。贝拉不想回话,撑着脸坐在一旁,觉得干等有点无聊,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果汁小口小口地喝着,顺便放了一瓶在桌上:“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锻造哪有百分百成功的?我还没到那种程度呢。” “不是给你精灵之尘和闪耀石了吗?”可以将成功率提升百分之五呢。 嘉然没回话,贝拉也知道她没把握不会随便开工,安安静静地喝着果汁等待。她后知后觉地想起第一个问题自己还没回答:“对。” 嘉然早习惯了她这跳跃的脑回路,顺利地对上了贝拉的电波。她有些惊奇,毕竟贝拉不像是会长时间跟某个人待在一起的样子。 要知道,她和贝拉很早就认识了,最开始还是做母牛反击战的时候认识的。任务不难,但实在是折磨人,两人最开始都没摸清楚任务的套路,被三番五次走错路的母牛折磨得痛不欲生,也算是误打误撞就这样结识了,性格脾性还算合得来,后来结伴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嘉然如今将重心放在了锻造和日常上,显然不再属于前线攻略的梯队了。也正是因为选择不同,后来两人才没有再一同练级,只不过一直保持着联系。 干脆利落又讨厌麻烦的贝拉,也会和一个又麻烦又心思重的人搭档这么久吗? 锻造炉里的橙光轰然升起,嘉然甩开念头,查看了一下属性后才将打造好的高阶饰品交给贝拉:“喏,还有上次乃琳在我这订制的剑,你也一起拿回去吧。” 贝拉应了声好,刚要接过,见嘉然手又回缩了一下,顿时明白对方是有话要跟她说,眼神望过去,嘉然神色依旧平静:“新单,你要接吗?” 好久没接赏金猎人的活了,贝拉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嘉然的话是什么意思:“很急吗?” 对方没说话,只是给她发了份东西过去。她接收了嘉然传过来的情报,目标是个等级还不低的红名玩家,如今攻略组已经开拓到了二十四层,等级最高的也不过刚摸到36级的边,这个红名玩家竟然能有32级,不用想也知道挺难应付。 不过难应付只是对一般人而言。 她和嘉然关系一向不错,最开始赏金猎人的活也是嘉然替她牵的线,更别说如今嘉然不管是作为锻造师、情报贩子或是中间人,都已经在艾恩葛朗特声名鹊起,她不想拂了对方的意。仔细阅读情报后,贝拉点了头:“行,等我两天。” 倒也不是需要花时间准备……其实是昨天她和乃琳发现了隐藏副本的入口,红名玩家放两天,死了没影响,隐藏副本被打了那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嘉然显然有点无语,静默了一下才接话:“两天够打完隐藏副本吗?” “够了。”贝拉先将委托借了下来,挥手示意,“走了。” 说话还是这么简洁…… 二十四层的整体环境都与水有关,许多岛屿通过浮桥与主城区相连,当艾恩葛朗特来到夜晚,水域荡着暗色的光泽,静谧而又神秘。贝拉没有耽搁时间,将兜帽戴上,整个人都藏进宽大的外袍里,谁也看不出她的身形。 游戏进行至此,她的敏捷属性直逼三位数,速度也是一等一的快,几乎没过多久就赶到了她和乃琳约定的地点。月光像晶莹的碎片一样洒落下来,贝拉放慢了脚步,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靠在树边。她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乃琳的发色实在特别,尤其是在夜晚,白金的长卷发在月亮底下好像闪闪地发着光,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 和刚进入游戏时见到的那一面相比,好像没什么变化呢…… 她回过神来,这件事好像没有跟她说过吧?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贝拉迈开脚步,从高处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乃琳身边。乃琳没回头,只是伸出手,晃了晃什么东西。贝拉的眼神跟着她手的动作一上一下,看清楚了她手中的东西以后惊讶得微微瞪大双眼:“等价—红宝石?” 这酒可贵了!现在好像已经炒到四十多万柯尔一瓶了吧?她听说这价格还会涨,涨到一百万柯尔可能都不是什么难事。 酒瓶里的液体蕴着令人目眩神迷的红,乃琳也跟着侧过头来,笑眯眯的:“打完副本可以请你喝一杯噢。” 贝拉抱着手臂倚在树旁,疑惑地歪了一下头:“你哪来的?” 现在红宝石的掉率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吧?目前还流通的越来越少了,这种喝一杯就能让敏捷提升一点的好东西……乃琳这么抠门也舍得请她喝啊? “捡到的。”乃琳眨眨眼,表情有点无辜。 相处的时间久了,贝拉早已不会被面前白毛随随便便糊弄过去。她挑了一下眉:“我看是杀人越货吧?” 乃琳啧了一声:“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学会说话的艺术呢?杀人越货也太难听了,高级道具的花语是手慢无懂不懂?” 贝拉点点头:“连吃带拿。” 乃琳更重地啧了一声,看起来要磨后槽牙了。她有点想掐一下贝拉的后脖颈,但也只限于想想:“王贝拉,你这么说话是很容易遭群殴的。” “没关系,别人打不过我。”贝拉拨弄着胸前的项链,很不在意。 她从现实到游戏都是不服就干能动手就不动口,干嘛要跟这一肚子坏水的女人学说话的艺术…… 不过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说出来是不可能的。乃琳也将酒收回背包,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总算讲起了这酒的来历:“托你的福,所以分你一杯。” 但凡换个人来都听不懂乃琳在说什么,偏偏贝拉一听就懂:“谁又看不惯我了?” 强者遭人嫉恨是很常见的事情,更何况是贝拉这种独来独往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强者,挑衅和针对虽然断断续续的但从来没停过,阴招也没少使。 乃琳瞟了她一眼:“你还记得在第十七层BOSS战的时候你拿了最后一击,有个人跳出来说你专门抢最后一击吗?”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看到贝拉茫然的神色才继续说下去:“猜你就不记得。反正大概就是这样,这回想着挑拨离间了,给我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这难道不就是连吃带拿吗……答应了人家收了人家的东西转头还给人干掉了,估计人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贝拉有些无语地抽了下嘴角,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大多数人都觉得是她带着乃琳练级,根本不知道乃琳想干掉一个人手段比她多得多…… 踢到铁板了呗,又不是第一次了。 闲聊的时间到此为止,两人都不是会浪费太多时间在休闲上的人。二十四层的隐藏副本设置得很巧妙,在迷宫区一个很隐蔽的区域,玩家需要潜入水下开启机关,想要开启这个副本还得去主城区做一个长线任务拿到潜水道具,两人因此花了很多时间在城区周围钓鱼。 一同潜到水下开启机关的时候乃琳又想起了这件事,等到穿过水幕钻入洞穴的时候才开口:“我没想到你会把钓鱼的熟练度堆这么高。” 虽然比起一般的生活玩家来说算不上高,但在她们这种等级一直在前列的前线攻略组成员来说,的确算是高的了,高到乃琳都很好奇,这人进游戏以后不会就只有刷怪钓鱼采购三件事吧? 石门逐渐关闭,贝拉一把摘下潜水面具,甩了甩头发:“钓鱼还挺有意思的,我以前也钓鱼。” 以前?乃琳很敏锐地意识到这个以前指的是现实。 这好像还是她们第一次提到现实世界,玩家们都很默契地闭口不谈,毕竟,谁不想出去呢?现实世界的话题好像一种情绪的闸口,一旦释放了就停不下来,可是越往上走、游戏难度越高的事实让大家都很清楚:死亡游戏根本没有想让他们活下来的意图,想活下来,只能憋着那口气向前。 “原来是以前的爱好。”她只这样说。 爱好吗?也不算吧,只是在没任务的时候偶尔会去钓。贝拉想了一下:“钓鱼其实很适合人思考,因为钓鱼的时候你会想象自己变成鱼……” 怎么讲起钓鱼的哲学了…… 乃琳看过去,发现贝拉的神色意外的认真,看得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还挺可爱的。贝拉又皱了一下眉头,像是不太满意系统机制:“只不过游戏里的钓鱼都是靠判定,所以不经常钓了。” 乃琳笑吟吟的:“那回头我也试试。” 干嘛又突然笑?贝拉搞不懂她,被她笑得有点不自然,指了指面前的通道:“准备进副本吧。”
在此之前,两人并非没有闯过隐藏副本,隐藏副本就是迷宫区的隐藏区域,有些需要开启机关,有些则需要触发条件。乃琳对这些隐藏副本和隐藏任务都十分了解,包括副本机制,怪物机制以及地图陷阱等等都了如指掌。贝拉早已不是刚入游戏的新手,很清楚这些东西不是靠购买情报就能全部了解的,但她什么也没问。 乃琳有秘密和别样的目的,她也有秘密,对彼此都保留一点,很公平,问太多反而没意义。 但这副本实在太不寻常了——贝拉陷入僵直状态,被扑上来的人形怪一击砍掉了三分之一血量,招架不住地后退两步,脸色僵硬得可怕,嘴唇动了动,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乃琳的脸色也头一次这么难看,她抿了一下唇,强行忽视两人之间冷凝下来的气氛:“我来处理,你先用药剂。” 贝拉没反对,往后退了一步取出治疗药剂。她看了一眼自己再度陷入冷却的技能栏,头一次想要咒骂游戏制作者:这副本到底什么鬼机制? 共享技能冷却时间——这还要人活吗? 自从搭档以来,一直走过十多层,贝拉一直都觉得乃琳算是不错的合作者,虽然战斗本能弱了点,但是脑子很好用,游戏机制理解也很透彻,和她配合向来都很默契。在不影响她的目标的前提下,她不介意和乃琳一起走下去,毕竟要找到一个合拍的、她还不反感的队友,确实太不容易了。 但共享技能冷却时间不同。 她们战斗风格不同,贝拉习惯了激进强势的打法,几乎每一步都是在走钢丝。乃琳却习惯了掌控全局,要确保每一步都在自己控制当中,进可攻退可守。然而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最严重的是:她们不够信任彼此。 开什么玩笑,凭什么信任,这是无法登出的死亡游戏,没人会傻到在这里面玩感情游戏的。 可是不能信任彼此,原本还能称得上默契的配合就很轻易地被击碎。在应对怪物攻击的时候,贝拉的第一反应只会是自保,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在乘胜追击的时候,她自然也分不出心去思考技能冷却会不会导致乃琳无力招架怪物的攻击。 几乎是艰难的把这个房间的怪物清掉,两人却沉默了下来,没有在第一时间继续向前。乃琳的眉眼本来就很锋利,沉默下来只会使得气氛更加沉重。 她有些懊恼,因为在封闭测试的时候,副本[幽潮共生窟]并没有小队成员共享技能冷却时间的机制。这是她的情报出了差错,导致她们进入副本陷入这么大的麻烦,消耗也比预计大得多。 乃琳轻出口气,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误:“抱歉。” 贝拉正清点着背包中的剩余药品,听她这么说,倒是有些诧异地抬起眼,紧绷的神色反而缓和了下来。她轻轻地摇摇头:“没关系,与封闭测试有差别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隐藏副本的机制并不一样,当隐藏副本第一次被开启后,便不会再处于隐藏状态。她们大可以就此退出,但迷宫区的任何人都可以进入挑战,也就是说,她们很可能拿不到最终的奖励了。 贝拉倒是不害怕命悬一线,但搭档这么久了,她多少也明白乃琳的性格。她盯着乃琳不知该说是懊恼还是自责的神色,眼神又上移,看着乃琳一晃一晃的斜刘海,忍不住先递出台阶:“真的没关系,我们可以现在退出的。” 出人意料,乃琳并没有顺着台阶下。她抬起头来,神情认真,眼睛像两颗闪烁的蓝宝石:“我相信你。” 贝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得一愣:“……什么?” “我信任你,你呢?愿意给我一点你的信任吗?” ………… 真的是疯了。 进入第二个战斗区域,贝拉罕见地品尝到一丝紧张的情绪。她觉得自己真的是昏头了,居然就这么同意继续往下探索。 算了,来都来了,试试也无妨。 隐藏副本共有三个战斗区域,难度层层递进,中层区域的怪物是棱光鱼怪,能够借助光线分裂幻相,与本体无差异,击中幻相后本体会立刻发动攻击。 在踏进这个区域之前,两人做好了战斗计划。毫无疑问,敏捷属性更高,暴击也高的贝拉更适合击杀小怪,这也意味着攻击系技能要全权交给贝拉,而乃琳将重心放在支援上。 除此之外,中层战斗区域每隔十秒都会有水流冲击,对处于交战的玩家造成小额伤害并产生击退效果,并且打断技能施法。贝拉紧紧握住剑柄,目光紧盯面前的怪物,强迫自己把心思全放在攻击上。 面前的三个幻相开始动了,贝拉握紧了剑,直到乃琳使用分析技能后,其中一个怪物的身上闪烁了一下。贝拉没有犹豫,往前踏了一大步,抬起手——系统判定剑技生效,剑光冲着怪物强横地斩去,落到怪物身上,棱光鱼怪惨叫一声,周围两个幻相立马消散。 十秒到了!贝拉下意识地想用武器防御技能,但判断压过了本能,依旧奔着击退状态的怪物而去,剑技得理不饶人地落在对方身上,仿佛对水流冲击视若无睹。水流逐渐逼近,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被屏障稳稳挡住——是乃琳的支援技能到了。 还算优秀的配合,贝拉却依旧长长地出了口气——最难的这关总算是跨过来了,她居然真的体会到了安心感。 击杀怪物对贝拉来说从来不是难事,这是她这将近两百多天来每天都在做的,用驾轻就熟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她将第一只怪物斩杀后,分秒没有停顿地转过身,乃琳再度替她挡开了涌来的水流。 她和乃琳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几乎是在第二只刷新的棱光鱼怪攻击到乃琳的前一刻,她掐着冷却刷新的最后一秒格挡住,乃琳的附魔紧接着落在她剑上,强化后的剑技脱手而出。 顺利的配合让两人都多了些信心,配合也逐渐默契。中层区顺利闯过后只剩下最后一个战斗区域,深层区只有一个精英怪。但二十四层迷宫区的精英怪显然不会像最开始轻松击杀过的暗影盗贼那么好对付,松懈一点都有可能丢了命,再加上精英怪不像小怪那样能够轻易被打入击退或击倒状态,她们的技能配合更不能出一点差错。 乃琳没有犹豫,等到休整好立马使用了死亡吟唱,复活了刚刚击杀过的棱光鱼怪,进入了深层区。 精英怪是一个带着两对巨鳍的鱼怪,攻击方式多为近战,血线降低至一半后会喷射毒棘,但在释放毒棘后会暴露弱点。 机制并不难,在配合逐渐顺畅后,两人招架起来也轻松了很多。两人毕竟是高级玩家,哪怕受机制限制,找到规律后也能应付得过来。贝拉平日里刷怪效率就很高,也不是很在意最后一击的归属,一般情况下都会把最后一击让给乃琳,反正乃琳在资源分配这一点一向很让人放心。 伴随着一阵哀嚎,鱼怪倒下,化作晶莹的碎片消散在原地。石墙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露出了里面的宝箱。两人手气都不怎么样,也不在乎是由谁来开,不过今天运气还不错,开出一件饰品和一件装备,根据侧重属性的不同分了以后就打算离开。 通过隐藏区域有一个共同的奖励,可以获得一个减少技能冷却时间的技能,乃琳就是冲着这个来的。不过除此之外她还得了些别的东西,是一个叫作[共生印记]的特殊道具,可以绑定一名玩家,能够互相转移对方的技能冷却时间,对方死亡后自动解绑,道具失效。 乃琳嘴角抽了一下,名字取得这么好听呢,但落到她手上注定不会用在正途了……这不就是害人利器吗?要害谁在战斗状态的时候强制让对方的技能陷入冷却,直接把所有技能循环都打断了。 她脑子转得快,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这道具的一万种邪恶用途,表情精彩纷纭,看得一旁的贝拉都忍不住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乃琳被她这句话暂时从思绪中扯了出去:“……什么叫坏主意?我有整天都在想这些东西吗?” 贝拉沉默,不答其实就是答案了。能在攻略组混得风生水起又不显山露水,至今没被人摸透过所有底牌的人,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两人走到安全的区域略作休整,贝拉生了个火堆,慢吞吞地戳着火堆底部,只可惜游戏里不会像现实那样发出火堆底部噼里啪啦的炸响声。乃琳在一旁清点背包,决定过会儿启程回主城。她毕竟是攻略组靠近核心的成员,开拓迷宫区时获得的情报还是要定期传回去,这回她和贝拉在迷宫区获得的好处也差不多够了,不需要再多花时间逗留。 至于第二十四层的BOSS,这次拿到的机会不算大,只能选择性放弃了。 她将红宝石从背包里取出来,刚好两杯,和贝拉分掉了,才看向对着个火堆都能出神得很沉浸式的人:“要跟我回主城区吗?” 贝拉想了想:“不了吧,我去练级。” 至于这么拼吗……乃琳在心里咕哝了一句,点开地图确认了方位:“不要太往西边去了,那边地形很危险,陷阱很多。” 贝拉点了下头,听没听进去也不知道,过了会儿又忽然严肃:“你确定是西吗?” 什么意思。乃琳微笑:“我是看着地图说的。” 不认路怎么了?!至于一直说吗?她也就认错过一次路而已! 乃琳暗暗咬牙,贝拉这人看着冷冷淡淡的,平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反驳,但其实总揣着明白装糊涂,具体表现在一边装傻一边戳她痛处,就像最开始反反复复提她心痛不已的那十几万封口费一样。 她也想反驳回去,但借着火堆映照出的光,竟然看见了贝拉唇角隐隐约约的笑。 怎么突然笑了? 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这种没什么防备的笑……乃琳恍了一下神,呼吸都放轻了些,盯着对方唇角的弧度安静片刻,心情也莫名其妙的平静下来,没了斗嘴的心思。 过了一会儿,她才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你多当心。” 贝拉只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脚步声逐渐远了,安全区域又只剩下她一人。贝拉灭了火堆,随便翻了个黑面包出来咬了两口,其实她不会觉得饿,也没有补充能量的需求,但是出任务前吃点东西像是种习惯,或者说仪式感,大概代表着整装待发的意味。 黑面包在一般玩家看来都难以下咽,不过贝拉不挑,很快吃完后又取出自己的长剑。除此之外,她还将副武器切换成匕首。如果乃琳在的话,多半会很震惊她居然还把体术的熟练度刷的这么高,甚至和匕首这种短刃结合起来。 练级只是贝拉找的借口,她没忘记自己身为赏金猎人的任务。只不过这次隐藏副本花的时间比预计的时间长,她没太多时间慢慢去处理委托目标了。好在刚刚出来的时候问了一下嘉然,她的委托目标刚好在附近刷怪呢。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贝拉换掉了常穿的暗影之袍,飞速地换了一身行头,确认自己不会被看出来后,才使用了道具进行追踪。 第二十四层的迷宫区生态很特别,大概是基于整体设计,迷宫区也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浮桥,浮桥底下的浊流区会有鱼怪规律性发起偷袭,最开始前锋进行探索的时候,就有玩家因为被偷袭而差点从浮桥上掉下去。 贝拉走了两步,心头却忽然涌现出一阵不安感。她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直觉曾无数次救过自己的命,当机立断之下,她猛然加快速度,往浮桥的另一端冲刺而去。后面传来“铛”的一声,像是有人用剑砍在了浮桥的锁链上,锁链应声而断,贝拉借着浮桥往下沉的瞬间用力蹬了一下,一跃而起,抓住另一端尚且稳固的锁链,小臂发力,丝毫没有停顿地翻上了岸。几乎是下一秒,浊流区的鱼怪被惊醒,从水底急速跃起,冲着她刚刚停留的位置咬了个空,又回到了浊流底下。 哪怕是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贝拉的心跳也因这生死时刻而加速。她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站起身,目光锁定了对岸的两名玩家:重甲、长剑,装备不差,胸前闪烁的公会徽章看不清。 贝拉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只是飞速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思考是否有不让自己变为红名而顺利解决掉对岸两人的方法。在对方已经不打招呼就直接动手的前提下,贝拉不认为交流能取得什么正向收益。 倒是对面那个高一些的剑士先开口了:“封弊者。” 什么……贝拉眉毛不自觉挑了一下。封弊者?在说她吗? 明明刚刚走掉的那个小白毛才更适合这个称号好吧…… 她这变幻莫测的表情好像又把另一个玩家激怒了:“又摆出这种无所谓的表情……就是因为你们的自私,才导致这么多玩家死亡啊!” 这什么逻辑。贝拉眨了下眼,实诚道:“又没不让你们刷怪,攻略也都给了。” 她没少看见乃琳写攻略呢,而且也没有把全部高价值的奖励都拿走。 “你们抢走了这么多高价值资源!” “谁不让你们抢了?”贝拉真心实意地反问道。她自己也不是封测玩家啊,不也跟上来了吗。 意识到她好像把对方越说越上火了,贝拉遗憾放弃靠言语劝退对方的想法。这种事果然不适合她做吧,是不是真该和乃琳学一下说话的艺术什么的…… “交出你的魔剑,可以放你一马。” 魔剑?目前艾恩葛朗特中能被称为魔剑的只有一把。贝拉从背包中取出[忧郁的夜曲],神色很淡定:“是说它吗?” [忧郁的夜曲],第七层夜之主妮露尼尔的单手剑,据情报贩子阿尔戈说,封测期间获得这把剑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成为夜之主的眷属,成为吸血鬼,就能够获得这把魔剑。成为吸血鬼的后果暂且不提,这把魔剑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当使用这把剑时,魔剑将持续吸取使用者的经验值。 尽管这样,[忧郁的夜曲]依旧被炒出了一千万柯尔的天价。原因无他,这把剑有一个极品属性——百分百暴击。 贝拉并没有变成吸血鬼,她当然不可能成为夜之主的眷属,她获得这把剑的方式也比较误打误撞,是保护了夜之主之后得到的馈赠。 吸取经验值是按百分比来算的,在得到这把剑之后,贝拉几乎是夜以继日地刷怪,毕竟百分比吸经验值,当然是越早用越好——她要快速打满一万次真暴击次数,领悟技能[会心道]。独特技能的重要性,哪怕是不懂游戏的贝拉也明白,再加上现实生活中的经历,不眠不休的刷怪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当时她几乎能做到五天五夜都留在野外练级。 如今她已不再需要这把剑,只不过她物欲很低,早期就在乃琳那里收了一大笔委托金、或者说是封口费,又有这么久的积累,她远远没到需要变卖武器去换取柯尔的地步,再加上奇奇怪怪的收藏癖,这把早期让她又爱又恨的魔剑就长久地躺在了背包中。 知道她拥有这把剑的人并不多……怎么泄露出去的? 看见对面的两名玩家眼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贪婪的目光,贝拉掂了掂手中的剑,又将其收回了背包中:“想要?自己来拿。” 融了都不会白送出去。 谈判破裂,其中一人忽地抬手,几道黑影冲着她面门而来。飞刀?这算是SAO里唯一的远程攻击了,而且很少有人选择这种攻击方式。贝拉不敢大意,她不清楚飞刀的具体属性,如果带着中毒或者麻痹的特殊效果就棘手了。 冒着变红名的风险也要击杀她吗?贝拉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但另一人的十字横斩也跟了上来,逼迫着她的闪避路线。思考瞬间被打断,贝拉本能地抬剑格挡,那飞刀却是擦着她头顶飞了过去……不对,目标不是她。 贝拉反应过来,转过身飞速朝着飞刀的目标而去,然而却晚了一步,飞刀准确无误地击破了浮空岛区域顶端一个椭圆形的容器,容器碎裂,晶亮的液体流入浊流区,一时间,贝拉所在的浮空岛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浊流区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像是沸腾的水,底下的黑影开始浮动,好像马上就要爬上岸。 果然是想用怪物困死她。贝拉扭头,看见那两名玩家逐渐后退,脸上挂着恶意的笑容:“慢慢享用吧,封弊者。”
“哈……” 贝拉被击退两步,扫了一眼自己只剩下一半的血量。背包里的恢复药剂已经消耗殆尽了,好消息是,需要处理的低级怪物已经全部被她斩杀掉,坏消息是,这个战斗区域的领主级怪物的血量刚刚被她磨掉三分之二。 看上去只剩下最后三分之一,但进入极限血量的领主级怪物,危险程度几乎可以和BOSS相提并论了,哪怕她拥有战斗回复的技能,但战斗到现在,回复的速度已经逐渐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了。 总不能就真的死在这了吧?贝拉急促地喘息着,眼神紧紧地观察着怪物的动作轨迹,脑海中飞速计算着技能冷却时间,规划着战术。 没办法了,只能拼一把。 贝拉眼中滑过一丝狠厉,下定了决心就不再犹豫,提着剑迎了上去。哪怕持续了这么长时间的苦战,摆出的剑技架势依旧坚定无比。接连攻击了几下,贝拉就地一滚,躲开了迎面的锤击,一股恶风几乎是贴着她耳边划过。她好像对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习以为常,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使用了快速切换技能,飞速地切换成准备好的匕首,通体暗金的匕首蕴着冷光,复合了体术的近战技瞬间使出,狠狠地扎进了怪物的左腿。 出乎贝拉的意料,怪物并没有被打进击倒状态——防御增强了?贝拉暗叫不好,领主级怪物狂暴的怒吼声伴随着下一次攻击到了,而她的防御技能仍然在冷却中。 就在这时,贝拉清楚地听到了一声系统提示音,像是秒钟咔地走到了正上方的清脆声音,而这提示音她很熟悉:就在刚刚的隐藏副本,她和乃琳的共享技能冷却时间结束的提示音,就和这个一模一样。 她连忙扫了一眼技能栏,防御技能果然转好了! 乃琳来了?她来不及思考,依从战斗本能摆出防御架势。太匆忙了,甚至有点手忙脚乱,还好系统判定成功。怪物的攻击太过强横,即使格挡成功,依旧打得她后退几步,好在血条只往下降了一小截。下一秒,熟悉的光芒落在了她的长剑上,提示音接连响起,她并没有陷入硬直状态,单手剑技能的冷却也全部归零。 果然是乃琳。贝拉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乃琳能够消除她的技能冷却,机会难得,她体力值几乎消耗殆尽,打不起持久战了,所以她要在最后一击解决掉领主级怪物。贝拉闭上眼,进入蓄势状态,哪怕怪物沉重的脚步逼近也没有移动,直到千钧一发之际——她睁开眼,系统判定生效! [星闪],独特技能,在百分百胜率的时机,且抱有可能死亡的决心的前提下,能够一击必杀敌人。 长剑贯穿了怪物的弱点,怪物的嚎叫声戛然而止,身形轰然倒塌,化作碎片消散在原地。周围持续沸腾的浊流区也在一瞬间恢复平静,一个宝箱出现在桥头。 贝拉精疲力竭,扔下剑,身体晃了一下,骤然躺倒在地。 “贝拉!” 乃琳吓了一跳,还以为贝拉中了什么负面状态,等到断裂的浮桥恢复后连忙跑了过去。贝拉突然抬起一只手,无力地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 乃琳这才放慢脚步,长长地出了口气:“吓死我了。” 她没去碰属于贝拉的宝箱,走到贝拉身边坐下,开始从背包中掏出各种各样的恢复药剂:“你可别晕在这啊……不然我只能用睡袋把你弄出去了。” 贝拉累得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阖着眼闭目养神:“晕不了……”就是太累了。 虽然在游戏里并没有饥饿感,但是刚经历了这么一场大战后,贝拉下意识就想吃点东西。她偏了下头,一个字都还没说,乃琳就好像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取出了几份高级料理,是她很喜欢的圣托利亚炖菜,还很贴心地拿了一瓶西拉鲁水出来,大概是怕她噎着。 又躺了好一会儿,贝拉才慢吞吞地坐起来,小口小口地开始进食。 乃琳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托着脸看贝拉吃东西。平时这人很喜欢把自己裹在长长的黑色外袍里,围巾也是紫的,厚厚地围两圈,把自己的脸遮起来,只露出小半张脸,她很少有机会这么直接地打量。现在才发现,在她心里几乎留下的全是强大、冷静印象的人,居然有一张偏幼态的脸,五官都很柔和,还有一点点脸颊肉,尤其是现在动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样子,把脸颊肉衬得更明显,看起来很好捏。 居然有点可爱……乃琳不由得想。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总不能是看这个人长得很可爱才忍不住救下来的吧。 她行事一向谨慎,离开迷宫区后一路都走得很隐蔽,没遇见什么玩家,直到在半途看见了一个她有些印象的公会成员。这公会实力不怎么样,倒是很擅长煽动玩家情绪,挑起对立,搅浑水捞好处的事情干得不少。她不太在意,毕竟别人的死活与她无关,只要别惹到她就好,这么了解也只是因为这是她情报网的一环。结果刚准备走,她就听到他们聊起了[忧郁的夜曲]。 那不是贝拉的剑吗? 她见过贝拉用魔剑刷真暴击次数的。在整个艾恩葛朗特应该没几个人知道,这把魔剑在贝拉手里吧? 如果是谋取这把剑的话……乃琳很想直接走,但听到了以后实在是没办法再挪动脚步,毫无负担地回主城了。 贝拉还在慢条斯理地吃料理,乃琳的眼神无意识从她的脸上往下挪,一直停留到手上,对方坐姿很放松,不像以前,虽然跟她待在一起,但没有哪一刻是真正放松的。 这么久了,还不问吗?就像以前一样,明明在心底怀疑过很多次了吧,但却到现在都没有和她提起过[封弊者]的话题,都无关紧要吗? 心思正乱飘着,贝拉却猝不及防地开口了:“你那是什么技能?” “啊?”这什么问题? “减少技能冷却的,是隐藏副本的奖励?”贝拉眼神直勾勾的,仿佛在说掉落了特殊道具你居然藏私。 乃琳从背包里将共生印记取出来:“只是转移技能冷却,不是减少。本来没打算这么用的。” 贝拉接过,看了一眼道具的详细物品介绍,不过显示的状态是已绑定,后面跟了一行小字:【绑定对象:贝拉kira】 见她眼神停留,乃琳还以为她对这个道具不放心,主动说道:“一会儿我就解开绑定,放心。” 贝拉回过神,倒是不太在意地摇摇头:“没关系。” 她将特殊道具还给乃琳,又回想起对方刚刚说的话,总算转过弯来了,了然地眨眨眼睛:“原本没打算这么用是吧,放心,我懂。” 这话题怎么又绕回去了?乃琳复杂的心绪被她这一句话全打散了:“……懂什么了你就又懂了?” 两人对视,贝拉表情很无辜,显然是觉得自己没说错,沉默两秒后实在没忍住笑出声:“你不就这样,心很黑的。” 乃琳也不由自主弯起眼睛,很快神情又慢慢恢复平静:“你不怀疑我吗?” 换位思考,如果被埋伏的是她,她一定会第一个怀疑贝拉。对她的动向了解得一清二楚,知道魔剑在自己手上,自己还掌握了对方的秘密……完全是第一嫌疑人啊。 “你希望我怀疑你?”贝拉眼睛都因为疑惑而微微放大,看着圆圆的。 难道不该怀疑吗?明明她一直把贝拉推到人前,让所有怀疑的目光都投射到她身上,明明一直都在利用她,只要贝拉一死,封弊者的风波就会随之消散,哪怕她周围还有闲言碎语,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唯一知道她特殊技能的人也彻底消失了,就算把对方救下来,也可能是她设的局。所以,不该怀疑吗? 她也真的因此犹豫过。 没有在第一时间介入战斗,而是选择在远处沉默地观察,不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吗? 贝拉很安静地注视着她,那张脸褪去严肃和冷静的神色后显得软乎乎的,像是想了很久,才迟疑地开口:“可是你一开始就出手了啊。” 她感受到自己的血量上升了——在恢复药剂用完之后。除了乃琳,没人可能帮她,虽然她不知道到底什么技能能做到不使用任何药剂就拉高她的血量,不过还是别问更好吧!知道乃琳太多秘密感觉真的会被灭口的。 乃琳哑然,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她出手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这么多。 “所以是你吗?”贝拉话锋突然一转,打得乃琳猝不及防。她下意识答道:“不是。” 贝拉严肃的神色瞬间消散,只是肯定地点头:“那就不是。” 为什么愿意相信她?乃琳愣愣地盯着贝拉,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但看着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唇,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低下头,小声道:“等我把你卖了你就知道后悔了。” “以你的风格,假装把我卖了再让我杀人越货才是你会干的事吧。”贝拉纠正道。 好吧,还真没说错。 她轻出口气,行吧,尽管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救下来就是救下来了,活下来继续给她卖命总比死掉有价值。就是……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要失去自己的控制了,明明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个。 但是,好像也没那么厌烦。 不管对方的信任有几分真,能得到这样的信任,其实也不错吧? 贝拉看着她脸色总算从阴转晴,看不到最开始隐隐约约的不安了,心里也松了口气。她低下头,抿了一口没有任何增益作用的饮品。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当初只是因为出色的样貌才忍不住瞥视的人,只是因为有趣才让她同意跟随的人,居然真的让她开始愿意给出一点信任。 她眨了下眼,其实有点难开口,但还是颤着眼睫努力说出来了:“谢谢。” “什么?”乃琳也一愣。 “……谢谢你回来救我。”
如果真的要算的话,乃琳觉得她和贝拉这也算过命的交情了。 嘉然听她简单描述这件事的时候还有点好奇,她问难道之前打BOSS都不算过命的交情吗?明明失误了也会死掉的。结果乃琳想了想说,应该不能算吧,之前的战斗都有把握,所以不觉得自己会死。 喂!嘉然翻了个白眼,这话说得也太装了吧? 有了过命的交情后,两人关系好像终于亲近了点,至少她在贝拉面前不用再费心思算计,贝拉在她面前也不用时刻保持警惕了。这难道不是好的开始吗? 两人活着回到主城区后,乃琳第一件事就是先找消息来源究竟是哪。她发动了所有情报网找了许久,绕来绕去居然又绕回了自己身上——不是她,但确实和她有点关系,是攻略组的人干的好事,大概盯上她很久了。 乃琳挺要面子,但不会不承认自己的失误,告诉贝拉后就得到对方一句:“这得赔点精神损失费吧?” 乃琳大为震惊:“贝拉,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这人之前多冷淡啊,问她什么都是不用不需要谢谢你,实在推辞不过才会收下,不管是打怪刷级还是制作装备,多半都只是靠自己,现在还会敲诈她了? 贝拉难得露了个笑:“不是过命的交情吗?” 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乃琳嘀嘀咕咕,哪怕身家富得流油也依旧心疼钱:“行吧行吧,想要什么,算我赔偿你的。” “嗯……那就红宝石酒吧?” “王贝拉!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打闹归打闹,乃琳还是出资替贝拉在嘉然那里订做了一把属性极好的单手剑[碎影],攻击速度+12%,暴击伤害+15%,物理攻击+80。 除此之外,乃琳也没放过那个公会。她当独行玩家的本意是为了隐藏自己,不希望自己在真正强大起来之前被人盯上,有需要做的事,她完全可以不经过自己的手在背后主导。只是这次的事件让她意识到,哪怕再怎么隐蔽,用再多手段,也依旧会被人盯上。 既然这样,隐蔽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贝拉拿到新单手剑后就继续没日没夜地刷熟练度和等级,曾在心里一闪而过的“要和乃琳学说话的艺术”这一想法也完全被她抛在脑后,等到她发现乃琳居然真的把一个公会搞得支离破碎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有些震惊:“我就说你心黑吧。” 乃琳被她噎了一下,没好气道:“这叫智谋!” 明明是在帮对方出气,怎么还说上她心黑了! 彼时二十四层已经被打通,攻略组前线已经集结到二十五层那巨大的瀑布下,准备向着迷宫区开拓。 两人正隐藏在迷宫区附近,都用上了隐蔽技能,默默地观察着众人不断向迷宫区深层逼近。贝拉安静地抱着剑靠在一旁:“血盟骑士团又向你发出邀请了?” 乃琳观察着玩家的动作和战术风格,轻轻点了下头。 “你怎么想的?” “先等两天吧,”乃琳皱了下眉,觉得有些不安,“他们攻略得太快了,感觉会出事,现在加公会的话,不是好时机,真的出事的话,会乱一阵子的。再晚一点,主动权就在我手上了。” 贝拉点点头,没有问乃琳为什么不提醒攻略组。攻略组本身不是多干净的地方,显而易见,要她来评判的话,她只能说想活没有错,只是她不喜欢那些人的作风。她不擅长勾心斗角,但她也明白乃琳一己之力就想试图减缓攻略组的攻略速度是不可能的,玩家们不可能听取,而且一旦出现变故,攻略组还会把所有责任推到乃琳身上。 “不聊那些了,感觉他们一时半会儿打不完。我在22层买了玩家小屋,要跟我去看看吗?”乃琳弯起眼睛。 这么有钱? 玩家小屋可不是十几万柯尔能买下来的,起码两百万柯尔吧?这人敛财速度这么恐怖?贝拉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柯尔,暗暗咂舌。 两人没再观察,回到主城区后通过传送门回到了二十二层,乃琳买的小木屋在森林旁,环境格外好,推开门还能看到乃琳订做的家具。贝拉越看眼睛瞪得越大:“你钱多得没地方花啦?这家具好贵的!” 一向抠门的人反而据理力争:“必要的花销不能算贵。” 这算什么必要的花销,贝拉无语,但也没有反驳,嘀咕了一句你大概是富裕生活过惯了,抬头却看到乃琳脸色僵硬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这个有关现实的话题找得不太对。 早知道不提家庭了……贝拉难得有了心虚的感觉,想了半天生硬安慰道:“没关系,我没过过这种日子呢!” 杀手哪有安稳又富裕的日子过。 事与愿违,乃琳脸色更不好看了,感觉又是郁闷又是同情。贝拉心底哎了一声,决定先翻过这一篇,随意推开间房门:“我住这间!” 乃琳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挑了下眉:“真会挑呢,这可是主卧。” “主卧不能住?”贝拉探个头出来,逗得乃琳忍不住笑:“行,想住哪都行。” 小屋里家具很齐,都是双人份的,贝拉挑挑拣拣,把部分背包里的东西放进了储物箱。家具订做还要些时候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这个心思,竟然什么都没跟她说,早就想好了要给她留一个房间吗? 她想了想,大方地拿出高级料理食材送给乃琳:“租金。” 乃琳接过,取出棘猪里脊,看起来兴致勃勃的:“上回我得了香煎棘猪排的食谱,正好试试……” 话都没说完,手就猛地一下被贝拉摁住。贝拉真挚建议:“其实请别人制作料理也花不了多少钱。”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料理水平啊,我熟练度真的上去了!”乃琳抗议,这么质疑她是不是太伤人自尊心了!本来这游戏又不是看真实料理水平,明明是看系统判定的! 而且熟练度高也不代表百分百成功啊,可能她就是和系统犯冲呢每次都判定失败……这么想乃琳又有点心虚,可能她真的天生不适合料理。但就这么认输显得有点窝囊,于是她也反驳:“你钓鱼一直空军我也没说你呢!” 贝拉:“……” 她也哼哼两声:“系统判定的问题,又不是我钓鱼技术不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嘴硬。 等到贝拉进房间整理背包的时候,乃琳还是不信邪,偷偷用了一下料理技能,结果还是被判定失败,做出了一锅四不像的料理。她黑着脸把失败料理丢进背包,还是拿出购买过的高级料理放在桌上。 每次这样把食物摆放好后,乃琳都会格外想念火锅…… 贝拉依旧没停止她那犀利的吐槽:“我就说直接吃现成的比较好吧。” “喂!”乃琳不满,“我可是姐姐啊,不能老这么没大没小的吧!” 闲暇的时候她们也会聊天,虽然都不太聊现实生活的事,但简单的个人信息还是交换过,贝拉比乃琳小半岁,虽然贝拉本人觉得半岁根本不算差距,其实就是同龄人,但乃琳时不时就拿这微乎其微的差距来摆姐姐架子,尤其是吵嘴吵不过她的时候。 她埋头吃饭,全当听不见。 就在这时候,乃琳收到了嘉然发来的消息。她拧着眉毛看了半天,表情有点凝重:“第二十五层的攻略,失败了。” * 乃琳觉得适当的失败其实是好事,越往上攻略,难度只会越大,死亡游戏似乎并没有想要真正看到他们通关。过多的胜利会冲昏玩家的头脑,忘记了谨慎。 但再怎么样,她也没有想到攻略组会迎来这么惨烈的失败。牙王制定的错误战术,导致超过一半的队员丧命,眼看攻略无望匆忙撤离的队员也都有消耗。乃琳看着情报陷入沉思,尤其是看见艾恩葛朗特解放队的玩家都在弹劾牙王时,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样一来,感觉这个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公会,要乱起来了。 贝拉在外面练习匕首的相关技能。进游戏的时间太长了,她把时间多半都花在练习剑技上,再这样下去,总感觉自己原本会的东西都要生疏了。练习之余,余光瞥见乃琳沉思的神情,她关心了一下自己并不感兴趣的话题:“你想接手艾恩葛朗特解放队么?” “不,牙王向来敌视封测玩家,就算这次攻略失败了,这摊浑水也不是好搅和的,”乃琳摇摇头,“马上就要有人来找我了。” “谁?” 消息下一秒就到了,乃琳了然地点开:“血盟骑士团。” 这不是血盟骑士团第一次找上乃琳了。独行玩家、攻略组、SAO中有名的强者,乃琳名声不小,也并不止这一个公会试图拉拢乃琳。只不过这一次,开出的条件明显比先前的每一次都诱人:血盟骑士团邀请乃琳作为团长和形象代表,正式进入攻略组的核心圈。 酒馆对面的人依旧穿着公会会服,红白配色看起来格外庄重。在一番你来我往后,各个条件都谈妥了,彼此或多或少地摸了下底,算是正式达成共识,乃琳同意加入血盟骑士团。合作建立后,公会的人慷慨地付了酒钱,将公会契约推到乃琳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合作愉快。” 乃琳快速地扫了一圈条约,不管是资源调配还是福利都和刚刚说的别无二致。她签上名字,状似无意地打听:“据我所知,艾恩葛朗特解放队的人一直很抗拒我们这种有着封测玩家传闻的独行玩家吧?血盟骑士团吸纳我进入公会,已经做好了应付的准备?” 公会代表微笑:“明天开始,艾恩葛朗特解放队退出攻略组,退回起始之城,团长不需要为这种事进行担忧。” 出人意料的,公会代表说完后,又将目光移到了抱着剑倚靠在一旁的贝拉身上,拿出了第二份公会契约:“作为乃琳小姐的护卫来说,也应当一起加入公会才对吧?” 嚯,原来不止打了她的主意呢。 乃琳笑意瞬间淡了几分。要知道,贝拉身上[封弊者]的传言至今还是沸沸扬扬的。想把[封弊者]也一起纳入麾下吗……胃口太大了点。 贝拉神色淡淡的,听到这番话连一丝波动也没有。她眼帘低垂着,看都没去看那份契约,只是平淡地扫了对方一眼,把人看得全身紧绷,才开口拒绝:“我不会加入任何公会。” 公会代表一直精心维持的笑容差点破碎,转头看向乃琳,脸色不太好看:“看来您的护卫并没有想要让我们的合作顺利进行下去。” “她是我的护卫,并非附庸,如果公会想要用我的加入来逼迫她的话,有些异想天开了。”乃琳并不买账,只是转着尾戒,漫不经心地答,“我不会用她的自由换取利益。” 公会代表僵着一张脸:“公会资源会优先供给正式成员,乃琳小姐应该是明白的吧?” 言下之意,你的护卫不可能借用一丝一毫公会的助力和资源。 贝拉打断他的话:“我不会用公会的东西,如果不放心,我会离开。” “等……”乃琳眼皮一跳,下意识要阻拦,被贝拉摁住肩膀,又只能把想说的话咽回去。几次讨价还价无果后,公会代表还是铁青着脸收回了空白的公会契约,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僵持住的气氛随着公会代表的离开慢慢解冻。贝拉收回手,垂下头:“如果公会真的克扣你资源的话,我会补给你的。” 乃琳被她说得一愣,语气有点无奈:“不是资源的问题,我只是……” “嗯?”贝拉眨眨眼,不是资源,那是什么? “你真的要离开?” 原来在意的是这个。贝拉哦了一声,神色有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只是说说。你那木屋难道不给我住了吗,我不来公会就好了。” 乃琳看着好像信了,过一会儿才轻飘飘地来一句:“那就好,我以为你真的想走。” 贝拉跟着她往外走,走出酒馆的时候正好日落,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贝拉盯着乃琳的背影,垂下眼睛,在心底补完没说出口的话。 “跟你待在一起,其实也挺不错的。” 正式担任血盟骑士团的团长后,乃琳比以前忙碌了许多,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将全部的时间都用来提升自己。通关永远是第一优先级,作为团长和攻略组的核心,收集情报、派出先锋探索、制定战术计划等等都是她的工作。当然,攻略组的资源毫无疑问是游戏中最多的,哪怕当初她借着封测的消息和贝拉抢占了很多先机,也是远远比不过攻略组的。均衡下来她得到的资源比以往独行时还要多一些。 她不是第一天在攻略组了,攻略组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地方,当她进入更多人的视野里,也就代表着更多的危险。 像什么试图骗取她的极品单手剑,劣质药品和劣质道具,以及像现在这样——试图引诱她进怪物巢穴的玩家也不少。乃琳靠着树干,听见玩家在怪物堆里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小,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活着不好吗?” 一道黑影轻巧地落在树上,稍稍蹲下身,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你这个团长当得真是危机四伏的呢。” 贝拉擦了擦长剑上怪物的血液:“解决了这个,这段时间应该能消停点了吧?” “我主导的这几次攻略战,伤亡率降低了百分之三十左右,真拎得清的就不会来挑衅我了吧?还是觉得我是没什么脾气的烂好人,不会真对玩家动手?”乃琳确认人死得不能再死了,这才准备转身离开。 “确实不会动手。”贝拉跳下来,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因为动手的都是我。” 一般说这种话都是前摇,下一句话就是敲诈了。乃琳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心情看起来倒是很不错:“上次刷出来一个属性很好的饰品,回头拿给你。” “我想要第三十层的地图。” 嗯? 乃琳顿住脚步,有些诧异地看向贝拉,对方真的很少跟她要什么东西。 三十层的迷宫区早已被打通了,如今已经推进到了三十五层。按计划来看,三十五层的BOSS战也不会有太大问题,最多三天,攻略组就要进入三十六层了。 有所不同的是,三十层的迷宫区被叫作沙漠遗迹,机制十分特殊,尤其是有一种叫作海市蜃楼的机制。原本叫作迷宫区只是因为战斗区域层层环绕,但第三十层的机制导致它真的成为了迷宫,如果没有足够的情报,足够详细的地图,光是找到BOSS所在地点都是一大难题。乃琳简直不想回忆当初攻略第三十层的煎熬程度,也不喜欢在第三十层练级刷怪,打通以后就赶紧进入了第三十一层。 不过地图她还是有的,以她的作风,地图不够详细之前绝对不会冲动地开启BOSS战。 “可以,我回去拿给你。你怎么忽然想要地图了?”她没有拒绝贝拉。 贝拉沉默了一下,没有多作解释:“有用。” 她感觉到乃琳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但很快又很有分寸地挪开,没有追问。两人之间安静下来,贝拉神色平静,但掩盖在长长眼睫下的眼睛中翻涌着纠结的情绪。但正当她挣扎时,乃琳在背包里翻找,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在操纵面板上连续点了好几下,赠送给贝拉。贝拉点击查看,瞳孔震惊得收缩了一下:“回廊水晶?” 是传送道具……在担心她遇到上次那种事吗?贝拉张了张口,好半天只闷闷吐出一句:“不会再发生那种事的。”吃一堑长一智嘛。 “只是以防万一而已,不管你是去干什么。”乃琳说完停顿了一下,稍稍弯起眼睛,才又继续开口,声音莫名温柔: “要注意安全,有事叫我,我会来的。” 贝拉望着她,心却忽然平静下来,像被人稳稳托住,落回地面。
在SAO中,很多怪物都是人形怪,许多玩家在第一次杀怪的时候都要做足了心理准备,跨越心理障碍才行。但贝拉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烦恼——毕竟,她本来就是杀手。 组织培养杀手的方式很残忍,也很极端,先将所有候选人放在一起培养,时机成熟后像养蛊一样引导彼此互相残杀,直到选出最后的存活者。贝拉所在的那一批候选人是历年来人数最多,质量也是公认的最好。她作为优胜者,毫无疑问的成为了组织的王牌杀手,执行的任务大多危险、困难。自她正式开始接任务以来,从未失手过。 她从不玩游戏,接触SAO也是为了接近本次的任务目标,谁知道阴差阳错的被困在了这个死亡游戏里。 通关归通关,她的任务还是要做的。SAO固然给她带来了麻烦,但毫无疑问,也给她提供了完美的环境帮助她完成任务。 只可惜进入游戏后,等级限制和各种规定让她没办法直接找上任务目标,更何况一万名玩家,找任务目标不是跟大海捞针没区别。好在通关一百层遥遥无期,贝拉暂时将注意力放在了提升自己上。近乎恐怖的原始直觉,敏锐的观察力,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和异于常人的反应力,都为她提供了绝佳的助力,战斗力每天都在稳步提升,也不着急去找任务目标,说不定人早就死在怪物或者其他玩家手中了。 就在昨天,贝拉在三十二层打需要的高级材料时,偶遇了她的任务目标。 执行任务前她早把任务目标的个人信息记得一清二楚,变为死亡游戏后,玩家的外观就与现实同步,哪怕只是小半张脸,贝拉都能认出来。她追踪技能的熟练度很高,一路潜行跟上对方,潜伏在酒馆外等待了很久,总算打听到了对方要去三十层刷材料,去升级自己的剑。 三十层实在太适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做掉了……贝拉不可能放过这个时机。 这几天她花了很多时间追踪任务目标[乌鸦],把对方的动线,作息习惯以及技能等级全都了解得清清楚楚,几乎准备万全。不过三十层的地图她不太熟悉,虽然也不是不能直接杀进去,她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自己能全身而退。但既然能做到百分之百,向乃琳开个口也没什么。 乃琳也确实没有拒绝她。 在三十层练级的人不算很多,贝拉花半天时间摸清了迷宫区的大致线路和值得注意的陷阱区域后,制作了战斗计划。沙漠遗迹的迷宫区风沙很大,如果没装备防具的话,待得太久会触发[眩目]的异常状态,可见度减少三米。 扣上防风眼镜,贝拉忽然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主城区,最中心的传送阵依旧悠悠地泛着蓝光。前天乃琳率攻略组攻克了第三十五层,这两天攻略组最多是探索或者采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了。 她注视着传送阵,仿佛能透过它听到永夜钟楼的钟响。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任务目标总算来了。贝拉打起精神,却看见对方身后还跟了两个人,警觉地眯了下眼睛。 等人靠近后,她看见了陌生的两人胸前的公会徽章。 圣龙联合?她任务目标混得有那么好吗?之前观察几天也没看见他和公会成员相处。贝拉没有贸然行动,保持着稍远的距离跟在身后。托乃琳的福,她对圣龙联合还有些了解,整体实力和血盟骑士团不相上下,现在成员应该大部分都在三十六层吧?为什么会跟着乌鸦在沙漠遗迹鬼混? 公会成员忽然开口了:“你确定不会出差错?” [乌鸦]肯定地点头:“记忆水晶已经生效了,我这边已经判定成功。” 记忆水晶?贝拉知道这是[乌鸦]习得的一个极其特别的技能,但是发动条件特别苛刻,还需要珍稀道具辅助。技能发动后有概率制作出记忆水晶,可以扭曲指定玩家的认知一个系统时。道具等级级别越高,扭曲的时间越长,最长不超过六个系统时。当时买这个情报折腾死她了,也不知道是谁在遮遮掩掩,看来就是圣龙联合了。 她该想到的,没有公会的运作,哪里那么容易遮掩。 那个珍稀道具的核心材料好像有一种就是三十层迷宫区的领主级怪物掉落的,爆率貌似蛮低的。来这里也是为了打材料吧? 她握紧了手中的[碎影],点出地图观察了一下,虽然多了两个人比较麻烦,但是想借着地图特性干掉任务目标还是能做到的,只不过要重新规划一下路线,看看能不能给这三个人找点小麻烦。 贝拉正聚精会神地调整着作战计划,那边的公会成员又接着开口了:“我们的人说钟楼那边进展很顺利,放心,事成之后答应给你的东西不会少。” 钟楼? 第三十六层的迷宫区叫[永夜钟楼],每隔半个系统时会敲响一次。贝拉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安,她深吸口气,摁下情绪保持冷静。没必要担心那么多,乃琳今天应该没有外出任务,再说了跟圣龙联合没仇没怨的,找谁寻仇都找不上乃琳。 别人的死活又和她无关。 [乌鸦]忽然笑了两声:“玩家们知道你们和微笑棺木合作吗?” “互相利用,算不上合作。” 怎么还扯上这种红名公会了……贝拉皱了皱眉头,她倒是不太想知道这些杂乱的情报,但听都听到了也没办法,记下来回去告诉乃琳吧。 “你们是想要她那个复活道具吧?这么肯定她会交出来?” “她是聪明人,要道具还是要命,她肯定分得清。” 贝拉僵住,手上不自觉地使力,感受到自己心跳得飞快。复活道具,是在说还魂之圣晶石……他们的目标居然真的是乃琳? 还魂之圣晶石是极其罕见的复活道具,当时是在攻略第三十五层迷路森林中的圣诞活动BOSS,[叛教者]尼古拉斯时,乃琳取得最后一击后获得的奖励。攻略完成后乃琳带着这特殊的复活道具回到小木屋,还拿给贝拉看过。当时乃琳还开玩笑,说让贝拉以后别离她太远,只要在十秒内,自己都能把她复活起来。 贝拉第一反应是反驳,说自己才不会死,但她想了想又打趣道,这么珍贵的道具,舍得给我用啊? 乃琳望着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接过她递还回来的还魂之圣晶石,指尖碰到了她的掌心,有点痒痒的,又很快收回去了。乃琳弯起眼睛,白金色的长卷发在月色下熠熠生辉,贝拉看得目不转睛,她发誓那是她所见过的乃琳脸上极其罕见的、真心的笑容。 她说:“当然舍得,我希望你活着。”
乃琳一向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她厌恶事情脱离掌控带来的无序感,最开始在攻略组的时候,她就曾因为攻略组的计算失误栽了好大一个跟头,当时攻略组的所有成员都只顾着撤退,而中了技能陷入僵直状态的她就这么被留在原地。那次也是她运气好,人尽数逃走后,怪物强横的群攻技能没了用处,让她贴着死线通过了。 也正是那次惊险的经历,让她领悟了两个独特技能,[识途赐福]、[死亡吟唱],她一路走来的两大依仗。 但现在她被束缚锁链捆着,面对攻略组指控的“私自挪用资源”,只感受到无力和厌烦。 如果通关路上全是这样的勾心斗角,那她再怎么算无遗策,也有疏漏的一天吧?她已经没什么心思再听莫须有的指控,也懒得去猜到底是谁、用怎样的手法把挪用资源的罪名栽赃到她头上,还找齐了人证物证。 还有人在窃窃私语:“[封弊者]的等级依旧提升得那么快,其实就是用了我们的资源吧。” 贝拉的等级明明是靠她自己刷出来的,珍贵的道具和材料也几乎是自己打出来的,只是因为比不上对方的实力,又没有赌上性命一搏的决心,所以将对方强大的原因都归结于莫须有的资源上吗?这种人哪怕得到最好的资源,也没办法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顶级玩家吧。 她这样想的,也这么说了,果然说得部分玩家恼羞成怒。这群人没有真正攻击到她,她的HP值并没有下降,但他们会持用各种方法消耗她的体力值,当体力值下降到一定程度,就会陷入疲惫僵直状态,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任人宰割。 他们想要什么,乃琳一清二楚。不就是复活道具吗?她好东西不少,但只有这一样东西会如此让人眼红,毕竟是相当于第二条命的存在。当时拿下最后一击,公会方面也隐晦地暗示过她,这样稀有的道具应该拿出来而不是留在自己身上。她当时想到过会有人下手,但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声势还这么浩大。 愿赌服输。乃琳深吸口气,暂时退让了一步,于是点了头:“好,可以,但是只能回主城交易。” “你认为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大可以试试,无非是什么都得不到。”乃琳轻笑,吃准了对方的心思。让她死这条选项的优先级一定远远在和平交易之后。 她要求不算过分,况且她现在被束缚的状态,和几乎被磨灭了一半的体力值,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再说了,回到主城区的话,就算她手眼通天,那也是各个公会的地盘,安全区内她能使出什么花招? 为首的人最终还是同意了:“很明智的选择,团长。” 达成共识的瞬间,永夜钟楼的钟声再度敲响。 乃琳暗叹一口气,过度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后,一直被压制在心底的懊恼又浮上来。今天原本是采集队的工作,要不是听说爆出了附魔水晶,她也不会离开主城区。公会的蛀虫就这么急不可耐吗?明明几天后的攻略战还指望着她的调配呢……公会不可能做得这么绝,能把她逼得这么死的,还有别的人想图谋什么? 她脚步不停,思绪转得飞快。有合作者?会是…… “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打断了她的思绪,乃琳的警惕性拉到最满,眼神快速地向周围扫了一圈。公会的人重重叠叠地把她围在中间,她其实看不太清外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看见有陌生的人影围了过来,头上的橙色光标十分显眼。 红名玩家? 刚刚和她攀谈的人再度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怒气:“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红名玩家脸上挂着恶劣的笑意:“微笑棺木可没时间等你们回主城区过家家。” 听到这里,乃琳总算明白了。哪怕危机就在眼前,她还是有点想笑——荒唐得想笑。为了一个复活道具,居然不惜和微笑棺木这种杀人公会扯上关系吗? 不过看起来,他们这种谁都没安好心的合作马上就要破裂了呢。微笑棺木被称作杀人公会,响当当的名头都是杀出来的。以杀人为乐的玩家,这些人到底凭什么觉得他们会按契约规规矩矩办事?要知道,红名玩家是没办法进入像主城区这样的安全区的,放他们安安心心地回主城交易吗?微笑棺木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的。 前面再次喧哗了起来,两方协商不成,已经开始交战了。对付红名玩家可不需要像对付她那样,还要注意着不要对她造成真实的血量伤害,攻击红名玩家是不会被系统判定为犯罪的——当然,红名玩家就肆无忌惮多了,他们杀害玩家跟杀害怪物没有什么区别。 “到这时候了,还不把锁链解开吗?”乃琳冷不丁开口。 见身边的人还在犹豫,乃琳哼笑一声:“想死的话就当我没说。” 激将法很有效,束缚锁链总算被解开了。眼前的黑影一闪,乃琳反应极快,迅速取出装备栏的长剑,格挡住了攻击。然而她状态不妙,被击退了两步,左手取出恢复药剂,暗地里使用[识途赐福]技能,给自己简单地疗愈。 细数了一下……微笑棺木来了八个人,也是算得上重视了,一番拼杀中,排除失去战斗能力的和死亡的,现在还剩六个。但他们发动的袭击太过突然,总体而言还是公会这边占了劣势。有人转过头来冲乃琳怒吼:“你不是有复活道具吗?拿出来!” 微笑棺木剩余的几人闻言,齐齐看向她。乃琳在心里暗骂一句该死,不知道该说这人究竟是蠢还是心思恶毒。本来她还可以趁交战激烈的间隙给自己回一下状态,现在好了,那几个红名玩家的矛头都冲着她来了。 命和复活道具哪个重要? 没人会选复活道具,命在道具才有存在的价值。微笑棺木是有名的杀人公会,成员几乎都是红名玩家,虽然因为不能进入主城的缘故,整体实力比不上攻略组的顶尖玩家,但依旧没人愿意跟他们碰上——这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眼见乃琳已经成了活靶子了,现在谁还会管她能不能活下来?还有能力逃走的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明哲保身。剩下的红名玩家也不追,只看着乃琳:“是你拿下了最后一击?” 乃琳紧张得全身绷紧,周围的环境很不适合她逃走……她敏捷加点不多,加上状态不好,胜算太低了。谈判?和这群人真的有谈判的必要吗? 以他们肆无忌惮撕毁合约的作风,只会拿走了复活道具就立马杀掉她吧。 “你应该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乃琳深深地呼吸,片刻后从背包中取出还魂之圣晶石。道具只有鸡蛋般大小,但格外眩目,闪烁着七彩光芒,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眼见众人短暂地分神,乃琳合拢五指,握紧了还魂之圣晶石,随口喊了一个刚刚死去的玩家的ID。 红名玩家大怒:“你找死!” 乃琳冷冷地盯着他,悄然将道具又收回了背包。复活?哪有那么好的事,她死了都不会复活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但她又不是没有类似复活的道具——别忘了,她还有[死亡吟唱]。 控制同等级的死去的玩家不仅扣了她的法力值,还扣了少许生命值。但她没有更多的时间调整状态,那几个红名玩家已经扑了过来,她只得匆忙抬剑应敌。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现在不止四只手。通过[死亡吟唱]短暂复活的亡灵终归和正常人不一样,时间长了难免被看出区别。乃琳可不想被这群神经病抓去研究,面对对方提问这是什么技能的时候也闭口不言。 再度扛下一轮攻击,乃琳心知自己的极限就到这了。 和最初被抛下的那一次又有什么区别呢?人的运气都是有限的,上一次她死里逃生了,这一次还会这么幸运吗?感受到身后一股恶风袭来,乃琳无力回头格挡,只等待着疼痛降临的那一秒。 “铛——” 清脆的短兵相接声将乃琳惊醒,她错愕地扭头,来人紫色的发尾擦着她的脸颊滑过。对方身上还闪烁着细碎的淡蓝色光芒,这颜色很眼熟:她用的是回廊水晶传送到的这里。 是贝拉来了。 还好,来得还算及时…… 贝拉看见了活生生的乃琳,总算把心放下,乃琳现在的状态并不好,但还算不上太糟。没有花更多时间去关心对方此时的状态,更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敌人。贝拉不会错过任何一个一击必杀的时机,眼见敌人被自己的格挡技打入了短暂的僵直状态,她一秒也没有犹豫,快速切换成匕首,敏捷属性极高的她速度快得看不清身形,等到敌人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对方身后,冰冷的刀锋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手起刀落,身形就已经化成了晶莹的碎片。 第一个。 得益于长久的练习,贝拉已经能完美地衔接上剑技和匕首,几乎是将从游戏内习得的剑技和游戏外她本身就擅长的东西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她自身选择的加点就十分偏向于刺客流,伤害极高,再加上绝对暴力的战斗风格,她早早地领悟了战斗回复的技能,在长期的战斗中,熟练度更是与日俱增——这导致敌方的攻击几乎跟不上她回复的速度。 若是她一人,可能还有些麻烦,但在场的并不止她一人,还有最了解她、也是和她最默契的乃琳。 附魔技每次都恰到好处地落到她的武器上,协助她打出更高的伤害。适当的支援技,分毫不差的防御技,还有不时的[识途赐福]。接连倒下了两个敌人,剩下的红名玩家急促地喘息着,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怯意。 实在是太可怕了…… 贝拉没有要放过任何一个人的意思,随着技能冷却的转移,几乎不需要交流贝拉就明白了乃琳的意思:无需担心她,全力输出。 战斗是贝拉最擅长的事情。 死亡吟唱所控制的亡灵已经消散,乃琳的体力值也降到了红线之下。剩余的红名玩家观察到了乃琳这边的状况,毫不犹豫地直奔乃琳而来,远远地举起了剑,挥起一道剑光,试图在自己死前拉一个垫背的。 然而贝拉的速度比她更快,解决掉自己面前的敌人后硬生生接了这道技能,无视自己下降的血条,抬手、蓄势,[星闪]释放。 一击毙命。 贝拉轻巧落地,喘息也不免得有些急促。她无意识地握了一下拳,捏碎回廊水晶传送过来好像就是上一秒发生的事情。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果断地选择用掉了传送道具,甚至任务目标就在眼前——只需要她再埋伏久一点,轻轻地引动提前埋好的陷进,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对方。 垂下眼,她拍了拍身上的血迹和灰尘,扭过头去,和比自己狼狈了无数倍的乃琳对视,对方那双永远看不清其中情绪的蓝色眼睛就这么直直盯着她,现在里面翻涌的情绪还是那么复杂、那么难懂,但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澄澈。 她这一刻又好像明白了,其实什么原因都不重要,那一刻她心里只是想,她必须马上到乃琳身边。 她也一样,她希望乃琳活着。 贝拉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抿了抿嘴唇,见乃琳身体晃了晃,又惊得什么话都忘了,快步跑了过去,一下接住乃琳前倾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把人抱了个满怀。 乃琳的嘴唇好像在她的脸颊蹭了一下,贝拉僵住,下一秒却又放轻了呼吸。 有什么滚烫的、湿润的东西,滴落在她的颈侧,渗进她的皮肤里。
乃琳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年幼的时候,回到了那个宽敞却又没有一丝生气的家。屋里很黑,她却怎么找也找不到灯的开关,于是只能在黑夜里摸索。正当她找不到出路的时候,父母的声音又远远地响起,她循着声音前进,路途间她身形开始变得挺拔,长得越来越高,五官越来越亮眼,人也越来越成熟……但那声音还是那么远。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才慢慢地停下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事实:她本来就只能依靠自己,明明很早就明白。 眼皮好沉,乃琳缓缓地睁开眼,她还很少有这种体力值几乎消耗殆尽的时刻,原来消耗殆尽这么累。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左右看看,她正躺在柔软的床上,熟悉的纯色被褥,简单又精致的摆设,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安心感——是她的小木屋。 回家了。 她有点想笑,难道真的是在艾恩葛朗特待久了吗,都愿意把玩家小屋称作家了。 慢慢地坐起身,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之前各种各样的负面buff已经尽数解除了,回满的血量看起来格外安心,体力值刚恢复一半。 ……贝拉呢? 翻身下床,乃琳舒展了一下身体,轻轻推开门。客厅里面亮着暖黄的灯光,桌上还放着热气腾腾的料理,不过准备这些的人并不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去哪里练级了,也有可能是钓鱼?前段时间还声称自己要破除空军的魔咒。 虽然在游戏里这么说很奇怪……但是真的、真的很有家的感觉。 乃琳在餐桌旁安静了很久,脸上的神情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慢慢变得柔和。她拿了一块烤松饼,慢条斯理地咬着,暂时忽略掉所有系统消息,死里逃生后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也许她真的紧绷太久了。 比起最初购置的样子,现在的小木屋面积扩大了一些,浴室里放了一个很大的浴缸。在一些日用杂物方面游戏做得不错,乃琳还囤了一些浴球,在改变生活品质方面她很上心,贝拉表示不懂,但在乃琳赠送乱七八糟的日用品、衣物给她的时候也尽数收下了。 整个人都泡进暖洋洋的热水里,乃琳有点困倦地闭上眼,大概是因为体力值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缘故,疲惫感又涌上来。不如再睡一觉好了,泡澡的舒适感几乎让她快要忘了自己还在死亡游戏里。 她应该不会成为艾恩葛朗特首个因为泡澡时间太长而淹死的玩家吧……乃琳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着,好像没听说过有泡澡淹死这一设定,按理说玩家小屋也是安全区,死不了吧。 她叫出系统面板,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十五分钟后强制叫醒的闹钟,才安心闭上眼。 贝拉正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她花了点时间去三十层转了一圈,找得比较粗糙,没瞧见[乌鸦]的影子,可能已经打完怪了,或者因为任务失败正在四处躲圣龙联合的人。不过她也不是奔着对方去的,而是去确认参与这件事的微笑棺木成员没有漏网之鱼。剩下的事,等乃琳醒后再慢慢处理吧。 她还是更适合做一把锋利的剑,而乃琳是那个持剑的人。 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她看见浴室的灯亮了,眉毛一挑,脚步都忍不住放快了些。乃琳醒了?还以为会睡得更久些呢,在迷宫区外围没说两句话就因为状态太差晕倒了,用睡袋弄回来的,带回小木屋的时候身上乱七八糟的负面buff一堆…… 推开门,桌上的料理只动了一小部分,贝拉眨眨眼,凑近浴室敲了敲门:“乃琳?” 没动静,没听见吗?怎么一点水声都没有,她记得隔音效果再好也听得见的吧?贝拉加重了力气再敲了一次:“乃琳?” 还是没有回应。贝拉心里咯噔一声,心说不会是还有什么负面状态没解除所以晕在里面了吧,连忙一个使力推开门,看人躺在浴缸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吓了一大跳,什么也没想,直接冲过去摇晃人肩膀:“没事吧!” 乃琳迷迷糊糊睁开眼,努力了好几下才撑开眼皮,看见一张脸杵在她面前,也是吓得大叫一声:“你你你你干嘛!” 贝拉连忙松开手,目光下移又上移,不知道看哪比较好,干脆闭上眼:“我叫你好几次你都没反应,我以为……” 乃琳双手护住自己胸前,往水下缩了缩,轻咳一声试图缓解尴尬:“我没事……你去哪了?” 她抬头看贝拉那样子,又觉得有点好笑,干脆身体往前倾,双手交叠搭在浴缸边上:“干嘛闭眼?害羞什么。” 闻言,贝拉又睁开眼睛,眼神落到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又像是被烫到一样挪开视线,干脆盯着乃琳的斜刘海:“去主城逛了一圈。” 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忽然皱起了眉毛,五官都别扭地拧着:“为什么当时不给我发消息?” 她明明可以早一点到的。 乃琳怔了一下,露出一个没什么所谓的笑容,眼睫微微下垂——又来了,贝拉忽然觉得一股陌生的情绪从心底涌了出来。每次都是这样,用这副完美的、让人看不清的面具掩饰自己,说什么大意了、以为自己应付得过来、不想让她陷入危险,其实都是借口,更可恶的是还在自以为是地开玩笑,说什么她死了自己就没那么多麻烦事了。贝拉知道的,乃琳只是不想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只是没那么信任她……可是、明明先前将回廊水晶送给她的乃琳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又好像突然变远了? 这个人还是这么巧舌如簧……可是贝拉真的不想再听了。明明是乃琳先开口,先给出信任的,明明是她先要靠近的。贝拉眼神落到乃琳不断开合的嘴唇上,忽然凑近,双手紧紧地抓住乃琳的肩,嘴唇贴了上去。 如果不想再听到那些话,只要这样做就好了吧。 乃琳惊得没能第一时间把人推开,尝试挣扎了一下,没用,还有心思犯嘀咕:这人不是加点加的敏捷吗?怎么力气也这么大。 凑得太近了,这人还不闭眼,乃琳脸有点烫,只能自己闭上眼。贝拉亲得没什么章法,只知道乱亲乱咬,还好是游戏里……不然按这种亲法,嘴唇会肿的吧。 没过一会儿,贝拉主动放开了她,却还是很强势地捏着乃琳的肩膀。乃琳眨了下眼睛,故意把声音放轻:“痛……” 贝拉果然松了些力度。她有点局促,却还是不太高兴,下巴绷得紧紧的:“别再说那些了。” “……什么?” “救你不是还你人情,你死了我也不会高兴。”在浴室朦胧的雾气下,贝拉的眼睛显得湿而亮,眼底的情绪浓重,“……我不想和你分开。” 她的信任很少,很难得到,但是很珍贵……一旦给出,就绝对不会轻易收回来。贝拉低着头,忽然感觉到面前的人似乎轻叹了口气,凑了过来,手心贴住她的脸,声音很轻:“我知道。” 贝拉有点想闹别扭,明明这种事在她当年被送进组织的时候就不会再做了。她想说你知道什么,但是乃琳没给她这个机会,因为乃琳又靠过来吻了她。 这次的吻和刚刚那一个很不一样。 乃琳很温柔地含着她的下唇,手从脸侧慢慢移到了她的后颈,轻柔地抚摸着。乃琳的嘴唇很软,刚刚亲得太急,脑子也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感觉到,现在被乃琳吻着,舌尖探进去,细致地舔吻过每一个角落,直到呼吸急促才舍得分开。 乃琳忍不住捏了一下贝拉的脸,因为她看对方一直眨着眼,频率快到要把她扇感冒了。明明她只露了肩膀和锁骨在外面嘛,至于这么害羞吗?乃琳弯起眼睛,笑吟吟的,反倒问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接吻的时候一直睁着眼?” 贝拉乖巧答道:“因为想看清你的表情。” 高攻低防的人万万没料到是这么诚恳的答案,反倒红了耳朵。她不自在地哦了一声,眼神下移,又被人捧着脸亲过来,顿时觉得有点好笑。怎么还亲上瘾了…… 一直半跪在浴缸旁边不累吗?乃琳扯了扯贝拉衣领,某人倒是很不客气,直接压了进来,好在浴缸很大,还挤得下两个人,乃琳哭笑不得地戳了戳贝拉软乎乎的脸,又被对方抓住手指,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乃琳想逗逗她:“从吻技可以推断,其实一点经验也没有吧?” 贝拉条件反射地想还嘴,一句“那看来你很有经验了”在嘴边半天没说出口,飞速眨了两下眼睛,换成了另一句话:“那你教教我吧。” “姐姐。” 怎么现在开始学着叫姐姐了……明明平时怎么逗都不肯啊。乃琳被叫得心重重跳了好几下,胡乱嗯嗯两声当作回答,不去看贝拉的眼睛了,只低下头,牵起贝拉的手往自己身上贴,再慢慢下滑,带着贝拉的手揉弄自己的胸口。怎么感觉像是在自己弄一样……乃琳忍不住曲起腿,感受到贝拉没轻没重地捏了一下,忍不住哼了一声:“嗯……轻点啊你。” 贝拉用鼻音嗯了一声,伸手将她捞起来一些,抱进自己怀里,又黏黏糊糊地亲上她的唇角。有一瞬间乃琳觉得贝拉脸上的神情可以用懵懂来形容,像某种小动物一样,又亲又咬的。这么喜欢接吻吗? 贝拉学得很快,没两下就已经能将她玩得呼吸急促了,手掌握住她的胸乳揉捏,留下红色的指印,指腹打着圈地摁压着乳头,弄得她身体发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抵着贝拉的后脑勺往前稍稍使力,贝拉很快就懂了,低下头含住被玩弄得挺立的乳尖,尝试着吸吮了一下,压抑不住的轻哼声就又从头顶传了出来。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手摁着乃琳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向前顶,头埋在乃琳胸前,对着乳尖又咬又吸,感受到乃琳按压她的头,就知道这样做让对方感觉到舒服了,就更加卖力地舔吮,把乳尖玩弄得又红又肿,直到乃琳忍不住抬腿勾了一下她的腰,才下意识托住乃琳大腿,又恋恋不舍地俯下身,在乳尖旁留下一圈显眼的牙印,像是在标记地盘一样。 乃琳呼吸急促,乳肉随着急促的喘息一起一伏。她勾住贝拉的脖颈:“回房间吧……” 贝拉点头。 仰躺在床上,发尾变得湿漉漉的,在床单上留下一道道暧昧的湿痕。乃琳抬眼看过来,水蓝色的眼睛蕴着湿意,让贝拉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碰见过的塞壬海妖。乃琳真的是玩家吗?其实是怪物变的吧。 不过这句话贝拉没有说出来,莫名感觉说出来会被人恶狠狠地掐住脸。 乃琳真的是很喜欢掐她的脸呢……身为第一杀手的尊严在这人面前简直是荡然无存了。不过好在现在报复回来了,乃琳身上留下了许多暧昧的印记,指印和吻痕都是她留下的。 贝拉握住乃琳的膝窝,稍稍使力将她的大腿分开,露出湿红的阴户。她埋下脸,亲了一下乃琳还在发颤的大腿根。她舔弄乃琳已经变得湿润的阴唇,鼻尖抵到脆弱的阴蒂上,微微侧过脸,像是要接吻一般。穴口一张一合,乃琳几乎是发颤着又流了股淫液,忍不住抬起手遮住自己上半张脸“快一点……” 贝拉舔弄了一下穴口,将舌尖伸了进去,模拟着抽插的动作,用舌尖来回操弄,四处按压着。乃琳的呼吸很快变得急促起来,手忍不住搭在贝拉的头顶,竭力压制着呻吟,被玩弄到敏感处就忍不住顶起腰,声音染上隐隐约约的哭腔:“别……” 她总是很好奇乃琳心里在想什么,平时看不穿,现在却能通过对方诚实的身体反应判断出来,例如现在,她想知道乃琳到底是想将她的头用力往腿心摁,还是想要抓着她的头发往外扯,究竟是想让她别这么用力,还是让她别这么慢。于是她退出来,更加卖力地舔吮她充血的阴蒂,绕着圈,甚至用牙齿轻轻地磨,把人玩弄得尖叫起来,没弄几次,乃琳就小腹痉挛着高潮了,大腿根不住地抖动着,穴口还在不断流水。 贝拉又安抚性地在她湿热的腿心亲了一下,才抬起脸来,脸上也湿淋淋的,眼睛却很明亮,含着笑意,凑过去亲了一下乃琳的唇角:“好敏感噢。” 这种时候还记得调笑她呢……最开始就知道她很会一边装糊涂一边使坏了。乃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却很软,启开唇任贝拉仔仔细细地亲。明明游戏里没有做得那么真实仔细,却好像还是尝到了些咸湿的味道。 贝拉亲了许久才算是亲够了,抬起头来,眼睫浓密,眨眼的时候蹭过她的脸,痒痒的。她轻轻咬了咬乃琳的下巴:“我学得快吗?” 乃琳挑了挑眉,高潮的余韵过去后,她又恢复了点精神:“问这种话的时候,是不是该有些特定的称呼?” 贝拉破天荒的不跟她唱反调了,乖乖喊道:“乃琳老师。” 这么听话……乃琳暗叹了口气,在心里暗暗感叹好可爱。她撑起身子,摸了摸贝拉的耳朵,又亲了过去。这是今晚的第几次接吻了?有点数不清了,但好像真的会上瘾……最开始不该吐槽贝拉的。 贝拉也迎上去,露出小半截舌尖,见她坐起来,很轻松地就将人抱进自己怀里,让乃琳坐在自己腿上。乃琳捏着她的耳垂来来回回地揉捏,把人的耳朵都捏得发红发烫才收手。她按着贝拉的肩膀,有点诧异:“这么轻松?你到底加点加了多少给力量?” “这是情报收集吗?”贝拉突然冒出来一句,听得乃琳忍不住笑了,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明明是情趣啦。” 贝拉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泪痣格外动人,乃琳盯得有点出神,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以后也多笑笑吧。” “嗯?为什么。” “很好看。” 贝拉有点苦恼地皱了下眉,似乎是在思考这样会不会有违杀手的形象,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好。” 乃琳再度向贝拉敞开大腿,就这样坐在她身上,手搭在贝拉的肩膀上支撑着,上半身还在急切地亲吻,下半身很缓慢地蹭着,没一会儿就蹭得贝拉的大腿湿淋淋的。贝拉掐着乃琳细瘦的腰,手摸到她腿心,先用指腹来回按压着穴口打转,感受到穴口翕动着,像是要将什么东西吃进去一样,她才试探性地伸进去一个指节。 “好紧,”贝拉的手指被内壁的嫩肉挤压得难以动弹,手掌贴合着阴阜揉弄了两下,含住乃琳的乳尖,说话含含糊糊的,“放松一点。” “哈……动一动。”乃琳深深地喘息,稍稍仰起下巴,将胸又挺了挺,几乎是往贝拉这边送。贝拉很快地理解到她的意思,手往下滑,捏了捏乃琳的臀肉,指节缓缓地往里推进,一点点将渐渐放松的内壁撑满,等到乃琳完全适应后,才开始使力抽插。乃琳的敏感点很浅,贝拉很轻易地就找到那点凸起,指腹狠狠地摩擦过去,乃琳的腰不受控制地顶起来,几乎发出一声尖叫。 等到将人完全操开后,贝拉才加进第二根手指。乃琳穴道咬得太紧,两根手指就是极限了,撑得满满当当,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淫靡的水声和叫喘声。感受到内壁开始绞紧,贝拉意识到乃琳快要到了,却又起了坏心思,故意停了下来:“乃琳老师,我做得好吗?” 戛然而止的快感逼得乃琳全身发抖:“好……” “舒服吗?喜欢吗?”贝拉的语气格外真挚,乃琳呜了一声,眼尾都红红的,见她还不动作,撑着贝拉的肩膀开始自己上下动:“舒服、喜欢……” 声音好色……贝拉听得耳朵发烫,大发慈悲地不再捉弄她了,掐紧了乃琳的腰,发了狠似的用力在她敏感点上来回撞了两三下,将人颤抖着送上了高潮,腿心涌出一大股热液,浇在贝拉的掌心。贝拉抽出手,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乃琳的小腹还在不规律地痉挛着,底下甚至还在流水,显然是舒服得过头了。 贝拉用脸侧贴了贴乃琳的脸,轻柔地吻掉她眼角的泪水,小动物般蹭着她的脸颊,蹭得人笑起来,甚至还在喘息着,都忍不住开口问她:“干嘛?” 贝拉没答话,只是亲了亲乃琳的唇角。将人抱得紧紧的,她忽然看向窗户,木屋的外围是一眼看不到头的森林,别的什么也看不见。于是她又扭过头来,小心地吻了吻乃琳的发尾:“乃琳,你相信我吧。” “无论如何,我会接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