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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 1w6+ 贝1
约稿枕头老师@枕头非常困
少校小拉*检察官小琳
“…鉴于被检测者目前精神识海波动系数极大,且脑部曾受到敌方向导二次精神冲击,经检查,部分精神图景处于破损状态。该情况下被检测者通常可能会出现包括头晕恶心、五感过分放大且无法控制、情绪波动过强、出现幻觉等症状。因此,医疗部建议检测者居家休息,按时服药并积极寻求配对向导帮助,直至精神图景自我修复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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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离开前线后的一段时间,贝拉曾觉得自己无所畏惧。
这并不是夸大事实。年纪还很小的时候,贝拉害怕过很多东西:鬼怪,疼痛,脾气坏的大人,漆黑的床底和房间中明明有许多人却仍能蔓延开的沉默。而这些在她被塔看重、穿上那身象征哨兵的笔挺制服后就在岁月里逐渐剥离。偶尔翻看过去的琐碎记录——那是甚至不能称作日记的稚嫩——都会困惑地想:这些到底有啥好怕的?
这些剥离并不温和,出众天赋和黑暗哨兵这个身份注定让贝拉成为塔内培养的重点。但一名优秀的单兵不应有弱点,而塔需要最快速度培养出战斗力送往前线,哪怕只快一秒,都足以扭转战局。
训练、压榨、迫使,哪个词都好。说是脱敏练习,战争却不曾有时间给贝拉喘息的机会,有如修订错误般将情绪与自我从躯壳中精准捕捉到,再压缩抽离,最后注入精准的作战指令与战斗能力,0717号哨兵就此诞生。打造机器人莫过如此。
后来贝拉上战场,辗转于各个战区,隐秘完成数不尽的任务,那些培训的确卓有成效。
她的晋升之路飞快,但与她共事的人从不曾开口抱怨,至多用胆怯敬畏的目光匆匆扫过贝拉肩头崭新的佩章,每个人都清楚这是用什么堆砌而出的。
然而凡事皆有两面性,无所畏惧倒过来写便是太容易置身险地。太锐利,自然成了敌人必须要折断的刀。
那次偷袭贝拉苦苦支撑,勉强逃离了追杀,却身受重伤。敌人显然做过调查,了解她是黑暗哨兵,精神上的损伤比肉体摧残于她而言更为致命。等贝拉在后方的病榻上转醒,天花板苍白冰冷,仪器滴滴作响,浑身上下疼到几乎麻木。贝拉企图坐起来,医生却站在床边,看向她的目光同情而怜悯,捏着白纸黑字的报告,一字一句宣告了717号哨兵的退役。
声音刺进耳内,居然比生生从伤口里剜出的弹片更寒冷疼痛,扎进皮肉肌骨里,疼得头晕目眩。
出院后贝拉一遍遍呈递申请,一次次发出诉求,企图重返前线。死亡与战火固然残酷,然而突然从天际跌落也令人难以接受。
这样的情况直到乃琳接手、与其匹配后才略有好转,精神图景也因有了匹配率极高的向导慢慢修复。不出意外的话,完全好转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不出意外”四个字放在贝拉身上,却又有点儿太难办到了。
乃琳将检查报告的结论慢慢看完,目光才从纸面挪到坐在床沿的少校身上。
贝拉正将身上的蓝白条纹病服脱去,随后拆下身上紧贴的金属片,任凭它们垂落在床边,换好衣服后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往检查室门外走来。
旁边的护士适时递上一小袋要吃的药品,叮嘱着注意事项。乃琳接过,点了点头将要点记在脑中,余光不时瞥着正与主治医师交谈的贝拉,一时间太阳穴一跳一跳,有些胀痛。
“...总的来说,贝拉少校这次很幸运,除了精神冲击外并没有受什么伤,只要静养一段时间,破损处就能自动愈合。但少校很特殊,她的精神图景...”护士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瞥这位检察官的脸色,斟酌着语句,“...您也知道。我们也无法保证少校具体会有什么后遗症,还得麻烦您多加观察,复诊时将报告带来。”
乃琳叹了口气:“我明白的,麻烦你们了。”
腕表滴滴响了一声,空白的记录报告同步传输进了乃琳的终端。
她来不及细看,就将手中贝拉的军服外套递过去,一瞬不眨地盯着面前人穿戴齐整,又亲自伸手去扣上第一枚纽扣,这才截断贝拉张开嘴、几次欲言又止的话头。
乃琳的声音短促平静,视线却往下倾斜,凝在那枚做工精致的肩章上,没有抬眼看她:
“贝拉少校,您当机立断的临时决定令这次任务得以出色完成。被您保护的那名儿童已无大碍,目标也顺利逮捕。十分感谢您在这次任务中舍己为人的英勇行为。”
这话说得官腔官调,乃琳又接受过训练,一番话下来像在广播嘉奖。然而哨兵却听得如芒在背,眼瞅着向导礼貌地冲其他人笑了笑,客气地道谢告别后便转身离去,更是一瞬如同被踩着尾巴的黑猫,忙不迭快步跟了过去。
正如乃琳很了解她,在长久的相处里,她也逐渐摸清了乃琳的性格。
乃琳这人,年纪轻轻走到检察官的位置,仕途如鱼得水,人缘也极好,一部分原因便是她的好脾性。众人鲜少见她冷脸,发怒也不动声色,就连那只皮毛雪白的狼盯紧猎物时也游刃有余,只有相处够久才能从各种细枝末节里发觉她的情绪变化。
因此在听见舍己为人四个字微微上扬的音量时,贝拉难得敏锐地察觉:乃琳生气了。绝对。
她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更多细节佐证了她的推论。
乃琳走得很快,步伐迈得比往日大很多。她俩身高差了半个头,平日为了和贝拉同行,乃琳总会将步子放小些,好并肩走在她身边,不像现在——
抬眼望去,两人一前一后,中间正正好隔了一米,伸出手将将能抓住前人胳膊的距离。
不至于疏离到看起来像不认识,却又跟平时氛围不太寻常,显得有些生分。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开来,直至走进房间也没人开口。只有房门短暂上锁的声音划过寂静,又很快只剩零星边角料,贝拉竖起耳朵听,调动哨兵本就敏锐的听觉,也没有捕捉到期望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地上很干净空荡,贝拉却颇为犹豫,盯着地砖不知该如何迈开腿。乃琳走到桌边,将药品一件件从塑料袋里拣出来分类,对照贴好的医嘱装进贝拉的药盒里,这才转过头,兀地打断这场冷战。
“我知道你不服气。”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跟上来?”
贝拉哑口无言。
她认识乃琳的时间绝对比乃琳认识她的时间多,况且察言观色并非贝拉的强项,在喜欢的人面前遮掩表达情绪的小动作更不是。
如果是平时,她想道歉的话,虽然会磨蹭踌躇、翻来覆去地打腹稿,但第一步绝对是先物理拉近两人的距离,不会默许这样的空隙出现。
过了会,她才嘟嘟哝哝地小声回复:
“...可那人摆明了就是冲小孩去的。我那么近,不去的话,谁赶得及?”
贝拉明白乃琳能理解她的意思。
现场情况被当时别在肩上的记录仪清晰地记载下来:被追到穷途末路的犯人眼看无路可退,居然一咬牙,将精神冲击对准了路边的无辜孩童。
这是以对抗经过长期训练的哨兵为标准的冲击,成年人吃下都不知得昏迷多久,更遑论还在成长的孩子。
当时身为指挥官的贝拉站在最前方,正在思考谈判措词。看见这个动作的瞬间,身体快过头脑,迅速转身将那名儿童抱在怀里。黑豹赫然出现在面前,绷紧了浑身肌肉挡下这次冲击。这些都实时直播给了在后方提供支援的乃琳。
当然,下属们瞅准时机将犯人拿下,贝拉松开手后摇摇晃晃瘫坐在地上,好半天才捂着脑袋重新站起来的画面也清晰无误地被乃琳接收到了。
她一回来就做了准备好的全套系统检查,即使贝拉的精神力足够强韧,但到底还在修养期间,精神图景不可避免地遭到了破坏。所幸冲击范围虽广,幅度却浅,休息一段时间就能自我修复。
“我...”乃琳深吸了一口气,“王贝拉,你就不会害怕么?”
“怕什么?”贝拉反问。
她是真不明白,战场上比这次任务凶险得多,这次最差也不过在床上躺几天,贝拉身体素质又极佳,很快就能恢复。这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更何况这种情绪几乎消弭在她的脑子里了。
“...你的精神图景彻底损坏了怎么办?如果他还有后手呢?要是还有帮手在等你露出破绽呢?贝拉,你还记得自己在强制休假期间吗?”
气口很短,显得这一长串质询急促又沉闷,铁链似的一圈圈沉在空气里。乃琳难得表情失去控制,蹙着眉,下唇抿到发白,胸口的徽章随着呼吸大幅起伏。然而语气却很克制,只是说到最后,尾音遏制不住地颤抖。
天知道她在屏幕里看见贝拉压着小孩一起倒下,呼吸有一瞬都停止了。
监测心跳的仪器急促地发出警报,乃琳忙不迭低头去看,没在属于贝拉的数据流里找到异常。她过了片刻才想明白是谁出了问题,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这才翻到自己的记录表,点了好几次才止住颤抖安准按钮,看见不断飙升的异常心率。上涨得太快,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
费劲地挪开眼,那串红在黏眼中,糊糊地因目光流转晕开,恍惚间随着视线挪到将将坐起来的贝拉脸上。少校面色苍白,那抹红恰好落在唇角,错眼看去,那副场景哪怕只是错觉也令她心惊胆战。
乃琳当然知道贝拉的责任感,贝拉的正义之心。她还在读书时就看到多次表彰,还不是少校的贝拉时不时就在新闻里出现,帮助平民或援助队友。
那时乃琳和伙伴仰头看向屏幕,战地记者恰好拍到那道背影匆匆离去。同伴都在称赞她的勇敢无畏,唯独她捕捉到贝拉离开时捂住胳膊的姿势,和因疼痛不得不微微弓俯的肩背。
后来她捋开过贝拉的衣袖,果不其然看见那条小臂上有道食指长的伤痕。她抿着唇用视线细细描摹,伤疤里新肉从中长出,像附着在皮肉上的某种寄生物,很是狰狞。然而这样的伤在哨兵身上遍布。
“这是你什么时候的伤?”乃琳问她。
“不记得啦,太多了,谁记这个。”贝拉这样回复她。
她不明白的是,贝拉为什么会在这样巨大的危机中丁点儿畏惧都没有。
其实乃琳也有点搞不清楚这个久远的瞬间为何突然在脑内闪回。只是那时她狂奔到医疗部外,隔着单向玻璃看见贝拉站在仪器中,身上贴满铁片。常款病服穿在她身上太大,整个人都瘦削了几分,伤痕与淤青在没有布料遮掩的地方展露,然而她却还是那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贝拉的脸与掀开衣袖的贝拉重叠,又与大屏幕里一瞬捕捉到的回眸叠加。积压胸腹中的所有情绪在一瞬间被点燃,不可遏制地灼烧理智,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她都不晓得自己现在到底算什么心情。
乃琳心口随着太阳穴跳动而抽痛。她明白自己不应当这样失态,贝拉完好无损地回来,没有缺胳膊少腿,只是精神图景破损,而这能自我恢复,已是非常好的结局。
她有自己的坚持,不可退让的信念,是足以写进教科书让新晋哨兵学习的活榜样。
但如果贝拉仍然这样悍不畏死、无所畏惧.....这样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呢?她怎么能——她怎么会把这种事习以为常的?
失去痛觉的人往往难以长寿,正因为失去了这种与生俱来的预警能力,难以对变化做出及时正确的反应,等到发现,总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贝拉那根连接警铃的电线早在日积月累里慢慢磨断,只是乃琳现在才猛然发觉,惊惧不安尽数灌入了她的体内。
这个活字是不是哪天就要变成“牺牲于某某年”了?
乃琳的脸色很阴沉,就连白狼也出现在腿边,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然而贝拉没有读心术,她猜不透面前人的想法,只能皱起眉头认真对她解释:
她分析过利弊,这是她的使命之一,她最坏也没有什么承受不了的伤害,她不这样将背部袒露在犯人眼里也不会有队友上前抓捕的时机,她——
“够了。”
乃琳转过头背对她,难得用这样强硬的语气中止了话题。她双手撑在桌上,贝拉在垂下的发丝间瞥见那双手连带肩膀一并在发抖。
她张了张嘴,却怔在原地。链接的精神图景在这瞬间被乃琳单方面断开了。
方才汹涌的、不属于她的情绪潮水般退去,可贝拉居然一时难以适应。明明只是回到了链接前的状态,但这样得不到回应的空旷图景无端寂寥了许多。
好半晌,乃琳才回过神,低垂着头,帽檐阻碍了贝拉去寻找那双蓝湖,但乃琳也很明显地在躲避她的目光。
“少校,你现在的精神图景很容易波动,受到他人影响的话,会恢复得很慢。”检察官说,“链接先断开会比较好。如果有需要,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贝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可你——”不是和我住在一起吗?
乃琳拿起旁边的公文包,快步走到门边,手已经握在了扶手上。
“...这段时间检察院里有紧急任务,我暂时不能回来。”
咔哒。
那一米的距离不断拉长,现在加上了打开又紧闭的房门。门扉打开时灌入一股冷气,屋内的暖意也一点点冲散了。
“...经观察确认,被检测者贝拉(编号0717)于前线长期处于高压状态,精神出现较为明显的异常状态,具体表现为失去对危机的正常恐惧反应,若放任不顾,可能造成显著影响。鉴于被检测者的性格特点与先前抗拒测试的经历,医疗部难以进行干涉治疗,故批准配对向导乃琳(编号0808)所提治疗权交递申请。”
-已知悉。
——————————
冷战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在两人间蔓延开,拉锯战开始了。
乃琳前几天离开后真没回来过,她的东西一动不动地摆在原位。翻开一半的书、堆叠在椅上的大衣、滚落到桌脚的水笔。厨房泡着咖啡,已经冷透了,贝拉尝了尝,被甜味齁得皱起脸咳嗽。
向导讨厌苦味,一杯能下不少方糖。有次忘记给她加糖,乃琳接过后没等贝拉阻止,抬手就抿了一口,当即皱成正宗苦瓜脸。贝拉当时调侃她那么大人了喝咖啡还双倍糖奶,回头倒没有再忘记过。
治疗倒是一次不落,只不过地点换到乃琳的办公室。每次到点后传讯来的语气也都客气极了,格式颇为公式化,甚至称呼直接变成了少校。
贝拉盯着屏幕,目光几乎要把那两个字烧穿,才确认了的确不是什么bug或传输错误,乃琳确实只用了少校二字,通知不需要修改都能群发,保证没人能辨别出不对劲。
她抿了抿唇,将传讯终端扔到沙发上,决定当做今天没看到。
自从那次任务回来后贝拉就再次喜提强制休假,可乃琳还在连轴转,她有时也要去办公室坐坐,便窝在家中打理花草、做做手工。年关方过,检察院开始清理累积堆压的任务,也的确不是乃琳找借口和她冷战分居,只是恰好撞上了而已。
只不过自从她搬到办公室,两人的联系一下子跳崖式骤降,每天的交流只剩那条通知短信,也怪不得贝拉对乃琳的短信语气心生不满。
过了一会,贝拉正全神贯注地为手上的拼图寻找正确位置,传讯终端忽然叮咚响了一声。贝拉顿了顿,没有打算去看,然而终端安静了会,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这是乃琳的专属通知铃声。她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意识到后又极为夸张地抿住,即使没人看,也绷着张脸去看消息。
Lin:少校,您的疏导时间要过了。
Lin:少校,您在休息么?
Lin:您的精神图景缺口不小,请在下午五点前来梳理精神图景。
Lin:............贝拉,我知道现在你在看终端。
是的,她会看。贝拉的生活无比规律,就连终端浏览,若非重要通知,她都会在一定的时间内批阅奏折似的一条条翻看。这也是她们定在下午复查的原因之一,这时乃琳能喘一口气、贝拉也会注意到传来的简讯。
bella:我觉得今天恢复得不错了。
贝拉闭上眼,精神力慢慢蔓延开来。黑豹缓慢踱出图景,凝现出实体,在她身边走了几圈,虽然还没像先前那样活蹦乱跳,但也没有了先前方受伤时的疲态。她的手抚过顺滑的漆黑皮毛,黑豹也顺势蹭了蹭她的手心。
bella:你忙吧,我自己能行的。
打完这行字她就重新关闭了终端,尽管在黑屏前看见聊天框急促地往上顶了一格,王贝拉三个字迅速闪过,贝拉也没有再打开。
她有些幼稚地欣喜,为自己在这场冷战中短暂地获得交锋胜利愉悦,但又很快变得沮丧,将头埋进黑豹肚皮里深深吸气。黑豹也察觉到主人几秒间滑落坡底的性格波动,伸出舌慢慢将鬓边炸起的一缕发舔顺。
无论是谁都明白这样磨下去有害无益,然而两个人都是这样的性格,即使想要道歉也变得别扭磨蹭,在心里打腹稿时在少得可怜的会面时间里碰见彼此,又会不自觉地赌气去对着干,被对方气到时又把打到一半的稿子往回压,心想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下次再说算了。
刚好两人最近的时间还错开,平时用行动悄悄示好的路径也截断。一来二去,这居然是她们吵架时间最长的一次,而且记录还在延长。
算了。
贝拉翻过身,决定等乃琳空闲下来再好好思考这件事。她毫无形象地大字躺在地毯上,暖气拂过面庞,不知是刚才拼图时太过集中、还是满脑子胡思乱想影响了思绪,倦意逐渐涌上来。
她努力试图撑起身子去看,视线却隐隐有些模糊。是太困了吗?半梦半醒间夕阳西沉,墙上的指针在视野里摇曳成两根,又在一晃眼后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她居然恍神了那么久,已经到黄昏了?刚刚不还是两三点吗?
...大概是太困了吧。
贝拉扶着脑袋站起来往卧室走,脑内零星闪过这几天的事。
与乃琳闹冷战后说睡得好是假话,早就习惯了向导在夜里的柔软拥抱,睡眠重新成了难事。但那瓶提取了乃琳向导素制作的小白片被她自己收在橱柜里,即使顶着个黑眼圈到深夜也不曾碰过。
倒不是讨厌,她曾在某个乃琳出差的深夜因精神图景紊乱尝试过。熟悉的向导素在体内弥漫开,精神图景得到梳理,贝拉却更想念自己的向导。最后还是打了通讯,听着对面平稳的呼吸声才渐渐沉入梦境。
慢慢踱到床沿坐下,贝拉四肢沉重得厉害,身体却有些轻盈,走起路来像腰上绑了个氢气球,在轻轻拉扯她的意识往屋顶飞,要飘飘悠悠地晃到天际。
发烧?感冒?
脑袋勉强运转,贝拉搜索着可能符合的情况,从床头柜里凭经验摸出几粒药片送入口中,却被呛得咳嗽。
奇怪,药片有那么大吗?
她揉着被吞咽噎得发疼的喉咙,只记得自己分明是喝水送服的。凉水划过舌尖的触感分明,碰到齿根后在舌面拢成一小洼,随后才送入喉中。
这样的感觉还清晰地烙在脑海里,怎么会因为吞咽药片感到疼痛呢?
感冒药通常有催眠的功效,让不肯就寝的病人乖乖入睡。等喉中的不适感微微减轻,贝拉的眼皮已经快要睁不开,没了精力去细想。
她蹙着眉躺上床,将将盖上被褥,又觉得比平日重太多。厚密地压在身上,明明没有遮住口鼻也喘不上气,压抑得令人难受。于是贝拉干脆掀开被子,随手抓来某种令她感觉好些的布料披在身上,熟悉的气息浅浅淡淡地萦绕过来,揉开了紧皱的眉头,贝拉便几乎是被拉拽着沉入了梦境。
......是梦吗?
她猛然睁开眼,浑身滚烫又胀痛,皮肉划破、混杂浓烈腥锈气息的狂风吹过手臂伤口裸露的肌肉组织,砂土也混杂其中,疼得她几乎要把后槽牙咬掉,胳膊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
贝拉茫然地环顾四周,身体却快她一步,沉重地站了起来。身体尚未适应高度的迅速变化,她一脚踩空,差点摔倒,猛然拽住旁边凸起的残壁才维持住了身形。
好渴,喉咙像被炙烤了许多次,张开嘴努力想要叫喊,肺腑深处却喷涌出强烈的咳嗽欲望和牵扯心肺的疼痛。头脑嗡嗡作响,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刺痛,耳边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又被什么更大的声音压过,突然变得很是寂静,只剩锐利尖锐的爆鸣。
身上不知何时换回了一身更为熟悉又残破的衣服。贝拉认识这身衣服的每个部位,包括敌人流出的血渗透的衣袖,为队友止血时撕下的裤腿,在逃亡中被不知那根树枝拽掉了肩章、只剩下空荡荡一片的肩膀。
这是她的战服——她在前线的战服。
肾上腺素不断分泌,贝拉急促地呼吸着,然而喉咙像被人扼住,空气微弱艰难地一点点渗入、又大口大口地呼出,窒息的眩晕令她难以分辨哪边才是正确方向,一时失足摔倒在地上。
我为什么回到这里来了?我为什么在战区?这是哪个战区?我......
身体肌肉因超出负荷没有回应头脑要站起来的要求,贝拉浑身绷紧,却也只是勉强抬起头来。她的意识混乱不堪,无数繁杂的念头翻涌交织,试图搞清楚现状,眼前却忽然蒙上一片阴影。
头脑深处立即拉响了刺耳的警报,贝拉头皮发麻,感觉血液涌到了喉咙。
阴影接近,身形愈发清晰。好像是个女人,却始终蒙着一层黑色,口中飞快地说着什么,每一个音节落入耳中都含混不清,却让她更为焦躁。贝拉无论如何也无法辨认出她是谁。但不要紧,在战场上她形单影只,除了自己都是敌人,
哨兵的五感几乎放到最大,无论哪个感官都因太广太杂的信息痛苦不已,刺激着她迅速消灭面前的敌人、离开这片混杂的战区,找个地方梳理自己估计早就濒临崩溃的精神图景。贝拉安静地趴在地上不动,伪装成毫无反抗力的伤员,直到那人接近的一瞬间——
贝拉猛然撑起身子,爆发出全身的力气往前一扑。她的手抓住女人的胳膊,蛮横直接地双手并拢往头上摁。巨大的冲击力令两人一同栽倒在沙土里,从丘顶狼狈地滚落丘底。膝盖上抬,不算轻地将全身重量压在身下人的小腹上。
这一番动作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贝拉另一只手挪到阴影的脖颈上,一点点收紧着。她想自己质询的声音一定很大,因为她绷紧了喉咙在大喊,就连耳鸣也阻挡不了她的声音,零星能听见询问。
奇怪的是,身下的人反而镇定了下来。贝拉看不清她的脸,不知道她的表情,却发现她即使疼得颤抖,仍然放松了身体。扼在喉咙的手慢慢分出拇指向上抚去,触到两片柔软,张合间蹭过指腹,很温热。
女人在说话。
贝拉安静了下来,她努力地想听身下人到底在说什么,但耳鸣不减反增,好像地平线的那边又开始了新的对抗,枪炮轰鸣遮掩了女人的声音,贝拉不由自主地越贴越往下。
在鼻尖即将蹭过女人下颌的时候,一个念头突兀地在混乱的脑海里浮现:
咬开不就好了?
喉咙里的声带是发声器官,既然自己听不清,那就把喉咙撕开,贴过去听声带的震动。这下总能听见了吧。
于是贝拉低下头去,身形蜷曲,像是遵循本能准备品尝猎物的黑豹。
手下摁压的脖颈颤动得愈发厉害了,落下的发丝遮掩了视线余光,贝拉没有意识到阴影挣脱开了一只手,正胡乱地在身边摸索。在握住了某物的瞬间,她咬着牙向身上的猎人刺去——
噗嗤。
后颈一阵尖锐的刺痛,在清凉熟悉的某种物质进入体内的同时,贝拉的虎齿也对准身下人的肩膀重重咬了下去。
铁锈味浓郁地在舌尖蔓延开来,滚烫、咸腥,划过喉咙的瞬间,烫得贝拉几乎颤抖。那股物质从后颈往上蔓延,渗透进了头脑里,那天旋地转的窒息感、连续不断的嗡鸣、就连伤口的疼痛也在随着冰冷的气息入侵而逐渐退去。
贝拉慢慢睁开眼,她在战场迅速分解重构,一点点慢慢凝成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卧室时,终于听清了身下的人在说什么。
“...贝拉!贝拉...!清醒一点...!”
是乃琳在叫她。
乃琳先是察觉到肩膀传来几乎要撕裂她的撕咬力度,那是一种被高速行驶的车狠狠甩到椅背上的冲击力,她差点以为肩胛骨也要被咬断了。
直到那根针剂推倒最底层,药剂尽数进入了贝拉体内,她脱力地将针管从贝拉体内抽出、掷向旁边的地毯,疼痛才姗姗来迟,席卷了她的所有神经。
她疼得冷汗直冒,被咬破的皮肉迅速在温热的口腔内发热肿胀,某种液体从体内涌出,顺着肩膀往下淌,布料变得湿漉漉的,贴在肌肤上很不舒服。乃琳几乎宕机的头脑慢吞吞地意识到:这是她的血。
那条胳膊都快要抬不起来,只是稍一牵动伤处,就疼得乃琳咬破了下唇。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费力地挣脱已经不再禁锢的贝拉的手,用另一边胳膊努力将呆滞的贝拉揽入怀中。
这样的动作已经耗尽全部体力,衬衫被冷汗渗透,乃琳几乎要疼得失去知觉,只是在疼痛间下意识地仍然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直到察觉肩膀的撕咬一点点收回了力度,最终松开了那块血肉淋漓的肌肤。
冷风抚过,跳动的胀痛令她猛然回过神来:“贝拉...!”
身上的贝拉睁大了眼,才从精神图景紊乱带来的幻境中清醒过来。
她的唇和下巴上到处是乃琳伤口的血液,吞吐间浓郁的血腥味掺杂乃琳身上特有的淡香。那一下力度很重,幻觉中的哨兵几乎用了全力,乃琳肩头那块白皙肌肤上残留齿痕分明,正随着呼吸缓缓地渗出殷红。
显然是疼得狠了,贝拉的胳膊迟来地输送痛觉。她低头看,才发现小臂被乃琳掐得破了皮,脱力地松开后慢慢浮起一片晕红。
“我刚刚...我...”
贝拉咬紧了后槽牙,喉头吞吐,才慢慢从满是血腥味的唇齿里艰难地挤出几个音节。头脑一片混乱,但好歹没有方才的幻想,贝拉分析出了情况,却令心揪紧高高扼住,内疚翻涌,纷杂情绪又异常汹涌地占据挤压心脏,不受控制地撞击在干涸已久的泪腺上。贝拉揪紧乃琳的衣角,手足无措地要站起来去找药箱,泪水先一步坠入地毯,很快消失。
“我去拿药...、”
“...贝拉,别动。”
贝拉还没来得及从疲乏和过于敏感而刺激得她头脑胀痛的五感里挣脱,站起来也要费好一番劲。然而一股拉力从衣角传来,她一时不察,重新压回乃琳身上,紧接着就被捏住后脖颈,迫使她俯下身来,与乃琳额头相触。
乃琳的呼吸一下子变得好近,温热吐息不同于其他感觉,竟慢慢让她平稳了些许。
一股温和的意识悄然降临了精神图景,有如在干涸已久的土地上洒落的细雨,一点点渗入狂躁紊乱的精神力中,细致地将每一缕精神力疏导平复如初。那无疑是乃琳的精神力,它们缓慢温柔地安抚每一寸图景,直至将那处撕裂的破口也包裹起来,以自身为牵引,引导贝拉过剩混乱的情绪流淌回原有的位置。
她一直以来都很抗拒五感被他人牵动的感觉,于过度警觉的哨兵来说,这就像在肆意玩弄她。但当乃琳掌控她的时候,贝拉却只感觉到依赖与驯顺,甚至于想要被……多摸摸。
像对待小宠物那样,揉揉脑袋,呼噜呼噜下巴。
意识到这点的贝拉飞快地眨着眼,只希望乃琳不要顺着精神力捕捉到这点令她羞耻的小念头。
四周嘈杂的声音、混成一团的气味、睁眼一瞬捕捉到的无数信息与冷气与布料贴在身上带来的巨大不适感终于慢慢消退。
异常高涨的、莫名的情绪波动也终于平稳些许,不再让贝拉不断陷入混乱不堪的思考质疑之中,在乃琳的怀里平静下来。
回过神来,她察觉到乃琳在轻轻亲吻。温热的吻从眼尾落到唇角,在贝拉回神后才慢慢地吻上唇瓣,贝拉尝到自己眼泪的咸涩,冲淡了口中残留的铁锈味。
她歪过头,小心地停在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感受到精神链接重新续上后从向导体内慢慢涌来的镇定感,忍住了想现在起身去为乃琳找药的内疚焦急,只能用鼻尖拱开布料,重新打量自己留下的伤痕。
贝拉伸出舌尖,轻轻舔舐掉周遭残留的血迹,随后犹豫了片刻,垂下眸,舌面覆上了渗血的牙痕。力道很轻,一遍遍地舐,就像一只小兽,做错事误咬伤了主人后歉疚地伸出软舌舔舐伤口。
在第一遍时,身下的乃琳似乎颤了颤,精神链接传来的精神力似乎溃散了一下,又很快凝聚起来。贝拉忧心自己咬得太重,又无法脱身帮她处理伤口,直至精神图景里与黑豹依偎的白狼忽然蜷缩起来呜呜地呜咽,她才注意到不对。
她的图景得到处理,又有药剂帮助,现在已在自行慢慢修复,乃琳断开也无可厚非。只是乃琳歪过了脑袋,不知何时松开了贝拉的脖颈,抬手捂住了眼睛,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贝拉这才想起打量乃琳的穿着,发觉她连外套都没穿,内搭衬衫也在撕咬间被弄得乱糟糟,肩膀处还有尚未干涸的温热血渍。然而裸露贴在贝拉身上的肌肤却热得似乎有些异常,还轻轻发着颤。
贝拉知道自己的感官才刚刚恢复,况且乃琳消耗了如此多精神力,一时也无法下定论,只得停下口头的动作,迟疑地小声叫她,抬起手想帮乃琳解开衣领纽扣,让伤处露出来不被挤压。
“...乃琳?疼吗?”贝拉一边说一边往衣领伸去,“我帮你解开,你等一下。”
出乎意料的,仅仅解开第一枚纽扣,她的手腕就忽然被捉住了。那滚烫的温度从手腕一路往上飞窜,烫得贝拉一个哆嗦。
哪知手完全没有停下的举动,反而牵引着她往下抚,隔着衬衫贴在小腹上,贝拉清晰察觉到乃琳的每一次吐息。她像是被吓到似的瑟缩了一下身子,又因为肩膀疼痛嘶了一声,十指却反扣在贝拉掌心,愈发往微妙的地方抚去。
最终手掌隔着硬质布料停在腿心,贝拉好得不得了的触感清晰察觉到了太过异常的热度。
...靠。
贝拉没忍住,在心里爆了个粗口。
她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刚刚那股掺在唇齿间的“乃琳的味道”到底是什么,耳根一下子通红。
那是乃琳的向导素。
为了疏导贝拉躁动跳跃的精神力,乃琳耗费了太多精神力在融合上。向导在肉体和精神的双重刺激下,过高的契合度自觉地令身体开始向另一方产生冲动——简单来说就是,结合热。
这一般会出现在哨兵与向导初次深度链接的时候,然而两人都是翘楚,精神力都能很好地控制,那时没有激烈到产生结合热的程度。
贝拉涨红脸,努力仰起头想要逃离愈发浓郁的向导素,令自己不至于被结合热带动影响。她努力维持住理智,深深吐息了几下,这才低下头去握乃琳的手腕,令那对蓄满水雾的眼眸与自己对视。
“乃琳...”贝拉小声呼唤身下的恋人,“...你不要动,我来帮你。”
被情欲灼烧得几乎要失去理智的向导艰难地眨了眨眼,好像没有分辨出贝拉在说什么,伸出手慢慢从脖颈抚到脸颊,指腹摩挲到张合的唇瓣上。贝拉感受着滚烫细腻的手掌往上抚,在贴到侧颊的时候微微歪过头,把一个吻落到掌心。
被亲吻后乃琳才点了点头,反应慢吞吞的,只是很快又不安分起来,无法承受的燥热烧得她难捱地想要寻求抚慰,只有与其结合的哨兵在此刻才能给予她凉意。贝拉不得已摁在了轻轻摆动的腰肢上。
越优质的向导与哨兵,虽然鲜少产生结合热,但一旦陷入结合热,反应就会比寻常人大很多,心理也变得脆弱。
不过这个动作倒方便了贝拉。她红着耳尖,在乃琳焦急涣散的湿漉注视下伸出手,裤带轻而易举地解开,皮带落到地毯上,腿心隔着最后一层布料不住翕合,那块已然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显现出一块令人耳热的深色。
湿漉水润的穴口,光是抚过就湿漉漉的一手水。
她知道乃琳敏感,却没想到结合热会汹涌到这个地步,只是轻轻舔舐伤口,现下指尖掠过不小心蹭到软肉下的小核,就引得乃琳倏然夹紧了腿,哆嗦着舒缓流窜过脊椎的电流。
贝拉不知道方才的舔舐成了何等厉害的催化剂。伤口绵延的疼痛中衍生的微弱涨热麻痒一股股往脑内涌。
乃琳刚开始还能维持理智,直到贝拉无意识地微微侧头,在温热的颈间留下了个道歉的示好亲吻。
被压抑的情绪和思念在转瞬间点燃,赌气和委屈都化作渴求的火焰。闹不闹脾气都已经不重要了,这几日连轴转累得不行,她好想和恋人毫无顾忌地拥抱亲吻...还有抚慰。
贝拉低头,再亲了亲撩起衣摆一角露出的小腹,看那块肌肤很快地弥出一片淡粉。指尖在穴口按了按,确认了几下后便两指并起、一齐没入其中。
手指顺利地被接纳,乃琳湿得不需要润滑,穴肉热切地挤压吸吮没入的异物。她强硬地推开滑腻湿润的甬道,一下子顶到最深处的敏感点。听见身下人尾音发颤地闷闷哼了一声,却驯顺地将腿分得更开,用柔软的大腿软肉去蹭贝拉胳膊上那条已经变淡的伤疤。
“快...快点...”
乃琳胡乱地呜咽着,下身又酸又涨,明明才刚刚勉强适应两根,身体却已经不知餍足地渴求更多。
贝拉没有吭声,用实际行动回复了乃琳。她在内壁摩挲探索着,在揉摁到某个点时听见了抑制不住溢出的呻吟。与平日不同的,贝拉忽然顿了顿,脸上绯色更甚,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原因无他,作为五感尚且还很敏锐的哨兵,这些反应实在是...太激烈了。
她清晰地感觉到每次在高热的穴肉里勾曲手指,身下的酮体便会随着她的动作发颤。浓郁的向导素里混入了淫靡的欢爱气息,又快又重地深深顶弄到底的时候,在支离破碎的哼吟间还能听到手掌轻轻拍打在穴肉上的清脆啪声。
放眼望去,乃琳周身都浮起了一层粉,生理泪水滑落没入白发中。被欺负狠了,眼周红红的,
眼尾也很可怜地耷拉下来。然而她却将腿盘在贝拉腰上,小声催促着。
“贝拉、呜...贝拉姐姐..再、多一点...”
平日里床上的乃琳很少露出这样的模样。乃琳会害羞、会撒娇,会因为羞耻将头埋入被褥里闷声闷气地嗔怪她,也会露出主动的一面引诱她,让贝拉晕头晕脑地自投罗网。
但这样...热情?热切?贝拉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乃琳现在的状态。最后才想出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乃琳很少露出这种,分明是被操得受不住了,却还渴求更多的淫靡表情。
她的邀请更多是含蓄而委婉的,现在则是在说:还要更多,还要更猛烈。把我玩弄到晕过去也行,玩到站不起来也没关系。
所以好姐姐,求求你,再多摸摸我,我好想你。
理解到这样直白的邀请,贝拉反而比身下已经理智烧断的人更加羞耻。
她无端起了些幼稚的不满,加快了碾压的速度。没过一会乃琳的腰便高高挺起来,又很快因为无力瘫软下去,抓紧她的胳膊颤抖了好一会,舒服到忍不住仰起头,露出一副噙着泪的失神模样。
潮意在两人间蔓开,贝拉轻轻在穴口揉摁打转,延长乃琳的高潮。
休息了没一会,贝拉的后腰又被足跟轻轻蹭过。乃琳似乎的确是饿极了,穴口还湿漉漉地吐着水液,此刻人就黏糊地往她怀里钻,仰头去轻轻衔住哨兵的耳垂,哼哼唧唧地央着她再来一次。
好,当然好。
高潮了一次,贝拉能不做得那么狠,分得出些精力来满足自己的口欲。哨兵也将将从狂乱中恢复,力气不自觉地重了些,探入衬衫里胡乱拉扯扣弄几下,把内衣拽出来扔在一旁,隔着衬衫对着乳尖又舔又咬,唾液把那块儿洇湿,看起来莫名让贝拉觉得像涨奶打湿了布料。
指尖又没入刚高潮的粉嫩穴肉,还在敏感期里,轻轻蹭过便让乃琳头皮发麻地扭动腰肢想要逃走,又被贝拉拽住脚踝,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扯了扯。
“干嘛?”贝拉问得理不直气也壮,“明明是你让我继续的诶,跑什么呀?”
乃琳似乎被问住,没有挣扎,微微蹙起眉想要在混乱的脑内找到答案。素日里深思时乃琳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然而现在在情事间,染上淫靡情欲,一本正经的乃琳检察官看起来色情极了。
贝拉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时机,两粒纽扣也懒得解了,稍一用力,贴合的衬衫便被扯得大敞,大片雪白细腻的乳肉呈递出来,殷红的乳尖高高立起,已经急不可耐地等待吸吮。
她俯下身,含住一边吸吮得大声,啧啧水声在乃琳压抑不住的呻吟里响彻,惹得乃琳小腹发涨,轻轻揉覆就会涌出一波电流。她似乎从迷离中清醒了一瞬,短促地叫了声贝拉的名字,又很快被激烈的快感冲散,略带痛苦又欢欣地承受着。
贝拉勾了勾埋入体内后便没有动弹的指尖,发觉穴肉忽然收缩挤压,灼热地贴上来,自己血管里流淌的血液也跟着发热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身下人操弄成更淫靡昳丽的模样,要看到她因为自己失去余裕的迷离神情。
于是贝拉不紧不慢地在浅层打着转,偶尔往深处探些,匆匆掠过敏感点就又抽离。
掌根压开两瓣软肉,没有怎么被抚慰的肿胀小核好敏感,只是时而蹭过就反应更大地哆嗦。
几次下来,乃琳水流得更多了,穴肉小口般饥渴黏人地吸吮绞紧贝拉的手指,渴求这样温吞磨人的快感能更多些,却始终不得如愿,直到贝拉终于听见带着哭腔的轻声哼哼,含糊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又黏又软,掺了蜜似的。
“求你、拉姐...不要玩了...帮我...操我好不好?”
少有的直白粗俗用词激得贝拉头皮发麻,她深呼吸一口气,从过度高涨的兴奋情绪里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高兴得有些过了头。
乃琳的胸口已经一片狼藉,乳尖被吃得水光淋漓又红又肿,丰腴柔软的乳肉上咬痕齿印遍布,腰上也坠着一两个红印。而现在自己已经埋到腿间,直白地看着被操得发红的穴肉咕啾咕啾地吞吃自己的指节。
“...好。”
刚刚为了逗乃琳,贝拉只放了一根手指。已经吃过一次的穴肉没有那么容易餍足,因此轻而易举地吞下了第二根。
“…诶?拉、啊…呜…!”
纠缠链接的精神力忽然调转了主动权,贝拉低下头,额头相抵,在耳畔呜咽得可怜的喘息中悄然将自己的精神力反向输入。
按理来说一般哨兵是难以完成的,但贝拉不同,她也有疏导精神图景的经验。而且目的只有一个,恶趣味极了:稍微提高乃琳的感官。
既然乃琳能操纵她的五感,那把五感交给她一下…也没问题吧。
这一下不得了,乃琳虽然能与她精神脸颊,但如此直观的五感增强还是头一回。
小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抽搐起来,贝拉托了把柔软臀肉好让乃琳抬得更高,如此一来湿润丰泽的穴口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眼底。
乃琳说不出话,喘得又乱又促,刚刚那个调整动作让贝拉的指尖能没入更深,恰好抵在一个令她难以自持的敏感点上。她无力地握住贝拉的肩头布料,指尖都攥紧到泛白,在几乎令她溺毙的快感中苦苦支撑。
常年持械训练,贝拉的手劲比旁人大得不是一星半点儿,频率也稳定持久,搅动时发出规律的咕啾水声,色得令人耳根滚烫。
乃琳受不住这样的羞耻,她慢慢恢复了零星理智,却又很快重坠入热潮地狱。
小腹又酸又涨,她挣扎着想要往上缩,无意识地想从这样剧烈的快感中换取些许喘息机会。然而哨兵早就捕捉到迹象,调整了下姿势,俯身含住久疏抚慰的小核开始口。
这下乃琳是真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四面八方的快感从脊椎往上涌,细密不绝,乃琳挣扎的力气都消失了,颤得比平日更厉害几分。
舌面的触感不同于手指或平常用的道具,湿润柔软,碾过时羞耻心先膨胀,刺激得快感愈演愈烈。乃琳流了好多,把自家哨兵的下巴都打湿,贝拉勾勾舌尖,她就反应很大地抬起腰又塌下。
刚开始还要忍住不牵动肩上的伤,然而做得狠了,疼痛时而掺杂入剧烈快感浪潮中,反而成了调味剂。
乃琳眼神涣散,淫靡水液一股股往外流,在贝拉用手替代唇齿,俯身去吻她的伤口时,胀痛麻痒一并推促着,她小腹几近痉挛地又一次抵达高潮。
结合热好像有点消退了,乃琳嗓子沙哑得厉害,她小声叫着贝拉,用膝盖轻轻蹭过哨兵的侧腰,本意是让她起来些。哪知哨兵会错意——也可能是明知故犯,在乃琳身体仍软得流水的时候,把她翻了过来。
手指还在体内,后颈不常被摩挲触碰的肌肤忽地察觉到温热吐息,乃琳有如被捕猎的兽绷紧了脊背,然而翻来覆去做了几轮,她完全没了力气挣脱。
虎齿抵在皮肉上,但不同于幻境里的撕咬,这次温吞得多。
齿尖轻轻磨蹭过,划过之处泛起微弱的快感涟漪,乃琳的求生本能令她注意力紧绷,然而贝拉在后腰窝流连揉弄的手,又一点点将恢复的力气都抽出来,不让她有从浪潮里平复吐息的余地。
“再来一次好不好?乃琳……”
话是疑问句,贝拉贴得太近,就连微微勾起撒娇的尾音也让乃琳听得分明。
这怎么拒绝?她绝望地感受泥泞的腿心居然因为自己的名字从贝拉唇齿间滚落,就糟糕得更不成样子。眼眶好热,鼻尖酸酸的,上面和下面哭得一样多。
乃琳干脆抿紧了下唇,塌下腰轻轻往后蹭动,只一下又停止,耳尖红得滴血。
幸好贝拉捕捉到了这个信号,她用膝盖分开向导发软的双腿,一只手锢在软腰下方轻轻往上提。好湿,乃琳无意间蹭过,衣服下摆便染得湿漉。
“乃琳、乃琳……”
精神图景里的黑豹翻过身来,叼住了白狼的脖颈。她感受着乃琳像是打了个冷战,穴肉却收绞得更紧几分。
这个姿势进得格外深,光是完全没入便顶得乃琳又忍不住呻吟,彻底放开了克制,放肆地喘得好大声。
情潮汹涌,贝拉每次深深顶弄,都撞得乃琳上半身忍不住往前趴伏,到后来乳肉挤压在地毯上,敏感的乳尖蹭得又肿又麻,乃琳反而反应更大。跪不住,双腿往两边分开,她用力地、急促地重重呼吸,从冷空气里汲取些许理智,不至于让肉欲快感将自己灼烧得昏过去。
贝拉全听见了,她没有吭声,手上的力度却加快了几分。
掌根有意去一并碾蹭阴蒂,情潮剧烈地拍击在身下的躯体上,交合处湿漉漉的,柔软内壁欢欣地吸吮挤压。贝拉看不到她的脸,却能在挺动间偶然瞥见那沉浸在情欲中的迷离神情。乃琳分明就是很喜欢,叫得那么大声,她以前养过的宠物在见到自己时都没有那么大声,为什么还要一边抓着自己的胳膊一边说不行了?
撒谎,那要惩罚才行。
贝拉加重了力度,在把乃琳再次送到顶峰之后,曲起指尖在里面轻轻勾了勾,让咕啾水声催促眼尾通红的乃琳转过来。
她无辜地眨眨眼,再次摁在柔软臀肉上,迫使乃琳将腰塌下去。
“再来一次好不好?”
又做了几次,贝拉的休闲裤早就被打得湿透,跪着的那块地毯也湿漉漉地现出一块深色。乃琳已经没力气了,贝拉拿过水给她喝。
在乃琳倚在墙边小口啜饮温水的时候她低下头,想起自己清醒时乃琳苍白的脸色,和在肩头晕开的血色。贝拉清楚自己那几下的力气有多大,然而乃琳居然一声不吭地承受了所有,只是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可如果贝拉没有捕捉到她的呼唤怎么办?如果那时候她再凶狠一点、做出什么极端的手段呢?
抿紧了下唇,贝拉闷声闷气地嘀咕,说乃琳笨蛋,要是刚刚自己做出更危险的举动怎么办,说要是她受伤更重怎么办,说乃琳难道就不害怕出事——
话到这里忽然戛然而止。
贝拉睁大眼,这些话再熟悉不过了。前几天吵架,它们咕噜咕噜地从乃琳的口中冒出来。
耳畔失控的喘息不知何时平复了,贝拉感觉到被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揽入怀中,言语里还带着情欲的湿润沙哑。乃琳的结合热似乎消退了些,理智也慢慢回笼,听见了她的絮叨。
“...可是,我...”乃琳慢慢地说,感觉到自己眼里似乎又有些泪意,“...我好担心你,拉姐...”
结合热摧毁了向导引以为傲的理智,她刚刚才回过神来,听见贝拉的询问。明明知道贝拉和自己一样在别扭着想要和好,但亲耳听到这些,乃琳仍然心头漾起一阵阵涟漪,把情绪凝成了爱念。
她也将头埋在贝拉颈窝,眷恋地嗅着哨兵的气味。
想起自己刚刚走出办公室,就被焦急地甩着尾巴的黑豹一把咬住裤腿往房间拉,乃琳匆匆推开宿舍门,看见贝拉在床上翻滚挣扎,濒死般挤出野兽般的怒吼,脸色惨白,捂住头蜷成很小一团,显得瘦弱又孤独。眼泪已无声地浸润肩头布料。
“对不起。”
两句话重叠,乃琳有些讶异,贝拉却不吭声了,只是埋在她颈间,又蹭了蹭,好半晌才说。
“...我大概,明白乃琳你的心情了。”
“刚刚看见你肩膀的血,我差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明明现在冷静下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也知道不会真的对你下杀手。可那时,我真的很害怕,忍不住想如果我没有控制好自己怎么办。”
她吐了口气,才继续小声说,“...对不起,乃琳。”
乃琳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捏住贝拉的后颈凑过去亲亲她的唇角:“...我也有错,明明应该高兴你好好回来的...以后至少不要这样不在乎了,好不好?”
很在乎你,很爱你,因而会担心你。
所以请不要让我心爱的人受到伤害,还露出这样习以为常的表情。那我支离破碎的心该怎么办呢?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直至贝拉瞥见被风吹起的窗帘。低头看看,乃琳被自己扒拉成这么狼狈的模样,贝拉一时有些心虚。
是不是有点冷?她这么想着,就要坐起来去关窗,却在将将起身时被揽住了脖颈,重又低下头来。
小腹好像蹭过了什么又潮又热的地方。乃琳亲了亲她的脖颈,埋在颈窝,在贝拉重新感觉脸上发烫时轻声说道:
“好热...贝拉姐姐,再降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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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被检测者的其他功能仍然十分优秀,观察员体验后也表达了喜欢,迫切地希望下一次体验来临。”
-………………贝拉!不要乱动我的备份!!
-您呼叫的用户已读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