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ide> ✅ https://writeas.xyz/porr1tfwqzg41.md
作者:-SuccCheng
</aside>
从水族馆出来已临近傍晚,夕阳尚未落尽,灯火却欲燎原,海面闪起了细碎且柔和的光,连带不甚起眼的炭火也藏进眼前这片金黄,风吹一吹,就是夏天与烧烤的味道。
琳从遮阳伞内侧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今日主厨”身侧陪她烤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从水族馆的所见到什么时候可以吃饭,跨度又大又没逻辑,就像来时那样,好奇妙,也好自然。
可以看见两个人的影子被拉扯很长,滋滋冒油的肉串翻了个面,那人很耐心地回答,再等一会儿,饿的话有店家准备的前菜沙拉,先垫垫。
琳就支着脑袋嘟囔:这里的沙拉没有你做得好吃。
视线从炭火上的肉跑到了正在烤的人,她眼巴巴地追问:“还有多久哦。”
两分钟左右...?
拉不确定答着,眯眼确认起手中肉串的烤制颜色,好一会儿又反应过来前句所言的夸赞,便抬首解释道:“那个不是沙拉,是健身餐。”
时间就从日暮西沉开始倒退,琳想起今天中午的便当,是拉自制的,明显比自己那份要素很多。她闹着说想要尝尝的时候拉怔了一瞬,视线从菜叶子到章鱼香肠游走几圈,最后很犹豫地说可以是可以,但估计没那么好吃,你真的想尝吗?
彼时的她们还在水族馆,望过来的眸子反射出一整片的蓝,琳拿自己便当盒里的章鱼香肠堵拉的嘴,先斩后奏不讲道理,耍着赖说我的已经给你吃了,所以礼尚往来,把那片菜给我。
拉边嚼边笑,很无奈地笑,拿琳没办法的样子,最后还是依了她。原本分配完好的菜品被全数打乱,两个人打闹着吃完便当,同时在拍立得的相纸里抓到一只嘴角沾着酱汁没来得及擦的拉。
小圆圈的数字就这样一点一点减少,入目的色彩也从象征海洋的蓝换成了落日余晖的金。记忆回笼,琳拿指尖拨弄起发梢,而后将放置腿上的拍立得举了起来,佯装不满地嗔着:“重点是健身餐吗?重点是它是你做的好不好。”
可你那份也是我做的啊。拉不解其意地答话,已经习惯琳时不时搞突袭抓拍自己了。不过天色渐沉,自动开启的闪光灯有少许晃眼,拉不太适应地眯了眯,握着签子的手随之一抖,油落到了炭火上,发出滋滋声响。
本就饿了的人喉间滚动,只说,我知道呀。
小圆圈的数字由“2”转为“1”,机器咔哧咔哧吐露出新的相纸,琳从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神转了一圈才回到拉的身上,四目相对,她轻声补充。
“所以我都很喜欢。”
是拉率先别开眼,信手一挥往肉串上撒调味料,并催促道:那过来吃饭,我烤完了。
琳眨眨眼,得逞般勾起唇,嘴上应着很乖巧的好,心里却暗自给拉画了感叹号,又一次觉得会因为她三言两语的撩拨就转移话题的人实在可爱,忍不住想多逗弄逗弄,便又道,“拿湿巾纸擦擦手吧。”
拉点头,把烤好的肉串放回托盘,想去翻一旁的双肩包,但琳适时靠近,递了包未拆封的纸巾到她眼前,撕开包装不怀好意地说:我来帮你。
光听语气都能知道下一步有陷阱,琳铁定没攒什么好主意。拉眉梢上挑,没拒绝,也没挑明,半晌只轻飘飘地应了句:好啊。
湿纸巾便以一种很暧昧的角度钻入指缝,先是逗留她的指根,反复几轮又向上套弄,摩擦起指腹来。琳搁着湿润的无纺布捏拉指骨,要将它由内到外全然清理一遍似的,拖着长音暗示:“拉,有人说过你的手长得很好看吗?”
“纤细、有力、还很长——”
故意用了叫人浮想联翩的说法,却是被擦拭手指的人屏着呼吸道谢,沉声反问,“擦好了吗?”
琳有些意外,目光上移想寻到些脸红耳热的证明,言语下意识咬了“好”的第一音节,没成功说完,被方才握过的手环绕住脖颈,半蹲不稳的重心便瞬间偏颇,湿纸巾掉落到腿上,触感有些凉,她略感不适地拧了拧腰。
就被早有准备的人儿往怀里带了,距离变得好近,呼吸开始交缠,唇齿湿热接替夏季闷热,琳甚至怀疑只要稍稍眨眼就能扫到那近在咫尺的泪痣。
差点忘了眼前百依百顺的人是会变身的,只要琳勾勾手指,拉就能变成主动且热情的小狼狗,迎着浪潮踩着星光,做更过火的事,讲更动情的话。
她闭上眼,做好了被报复被啃咬的准备,可预想之中的痛感却并未来临,气势汹汹的小狗只是展露一瞬,往她的唇瓣轻轻咬了一记,就很克制地变回人身拉远距离。
拉什么都没说,倒是琳因而吸气,恶人先告状地蹙眉发问:“干嘛。”
不干嘛。消过毒的指腹随音声下移,路过裸露在外的白暂肌肤,掀起半掉不掉的湿纸巾揉成团,拉风轻云淡,“你不是饿了吗,再不吃串要凉了。”
琳就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本不怕痒,却出乎意料地哪里都开始痒。先是极其克制的唇齿轻咬,后是漫不经心的肌肤撩拨,拉就像一只伪装自己是幼崽的成年狼犬,明明长着獠牙却无比收敛,利用那张天生青涩的脸扮无辜,还要眨着眼暗示说你看我什么都没做呀。
真是很坏很坏的小狗。
偏偏这一次的对峙是琳起头,败下阵也只能算她技不如人,左右不能真的在这里做些什么,只好哼唧出一个奶凶奶凶的短音,不情不愿道:好嘛。
夕阳快要跌落海面,符合氛围的暖色调煤油灯被店员拎过来,反射到使了坏的人脸上,叫侧影都藏匿星星点点的笑意,拉见好就收,将烤制完好的串递到琳手边,温声哄着:尝尝看啦肯定很好吃。
那些不堪一击的小小情绪就这样烟消云散。琳小心翼翼咬了口,满足感自味蕾炸开,这才发觉拉递给她的这串没有放辣椒面,怔了怔又突然想到,她是什么时候跟拉说她不怎么能吃辣的来着?
记不太清了,因为今天一整天的约会都有被细心照顾着,拉像是无所不知的全能超人,规划好了从小到大的每一步,似乎在她身边就可以很安心地把自己交出去,什么都不用考虑,也什么都不用担心。
是一只很坏很坏,但是安全感也很多很多,真挚且热烈的小狗。
琳不讨厌这样的拉。
营业中的,营业外的,都是。
嘴巴可以说谎,行动可以被迫,但真心会从身体各处偷跑出来。比如总在上扬的音节,比如澄澈含笑的眉眼,比如可以得到回应的每一句呼唤。
琳的随行包多了一只蹦蹦哒哒的小水獭,拉的双肩包别了一只不太开心的小企鹅。
它们都在一日约会的必选项之外,是“可以但是没必要做”的,涉及私人领域的事。
只是今天下午的某时某刻,两个突发奇想到一块儿又碰巧路过礼品售卖处的人儿,拎着相同的纸袋抱着相同的想法,最后在店门口相遇了。
小水獭遇见小企鹅,拉先手一步往后藏,很少见地面露窘迫红了脸。
那时的琳第一反应是在想什么呢?
——其实跟现在也大差不差。
海在侧边,拉在眼前,最后一点余晖融合了煤油灯的暖色,方才还咬她唇齿的使坏小狗正因她的一句夸赞而得意难掩,仰首伸眉地说着:当然啦,我可是有好好做功课的!
无关乎情欲也无关乎目的,在海边不是在床上,没有任何调情因素做陪,就这个莫名其妙的时间点,称得上随处可见的瞬间。
琳突然好想吻她。
好危险,原来潮起潮落的浪就足以淹没岸边观海的人,明明起伏本是常态,谁又会惊于常态。
偏偏溺水者在此沉沦,为她的海域,为她的星空。
好危险,差点当真动了心。